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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佛珠为界·惊龙露角(1 / 2)

“乃萧”二字如烧红的烙铁,烫在萧执眼底! 他染血的指死死攥紧血布,骨节爆响,喉间溢出野兽负伤般的低吼。 阴影里,太后捻动佛珠的指尖骤停,声音冷彻九重:“镇北王,哀家这出‘清修静养’的戏…好看么?” 萧执猛地抬头,眼中血浪滔天,剑锋直指凤座:“太后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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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萧”!

两个字!以最刺目的暗红,扭曲却决绝地烙印在浸血的布条上!如同两把烧红的、淬了剧毒的匕首,带着沈知微濒死的意志和淋漓的鲜血,狠狠捅进了萧执的眼底!捅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刚刚经历过地宫血战、尚未愈合的伤疤!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撕裂的肺腑深处挤出来的抽气声!萧执挺拔的身躯剧烈地一晃,脸色在暮色中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金纸!攥着血布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爆响!手背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崩裂,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纱布,浸染了那暗红的字迹,红得越发触目惊心!

喉咙里滚出低沉而痛苦的、如同濒死野兽被踩断脊梁般的嘶鸣!胸腔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闷痛到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地宫血诏上那被血污半掩的“乃萧”二字,与手中布条上这泣血的两个字,疯狂地重叠、交织、放大!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撕裂!

乃萧?! 乃萧?! 哪个萧?! 父亲?!还是…整个萧家?!

是父亲对沈家见死不救、导致粮草断绝、潜麟尽殛?!是萧家…与赵珩合谋,构陷忠良,屠戮沈氏满门?!

那地宫外为她血战、为她挡刀、为她中毒…甚至此刻掌心还残留着她身体轻飘飘重量的触感…算什么?!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一个天大的、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讽刺?!

滔天的怒火!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剧痛!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吞噬的恐慌和荒谬感!如同狂暴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堤防!

“王爷?!” 旁边的小药童被他骤然爆发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萧置若罔闻。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手中那方染血的布条死死攫住!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血丝和混乱风暴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烧穿、碾碎、吞噬!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彻底失控的刹那!

一个威严、苍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冰冷得如同腊月寒冰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后巷死寂的寒风,清晰地响了起来:

“镇北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哀家这出‘清修静养’的戏…”

萧执如同被冰水泼面,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如同利剑般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后巷尽头,通往慈宁宫西暖阁的那道月亮门阴影下,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停了一顶四人抬的暖轿。轿帘低垂,轿身紫檀木上精致的凤穿牡丹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轿旁,垂手侍立着那位面容沉静、眼神深不见底的心腹大宫女。

而声音,正是从轿中传出。

轿帘并未掀开,里面的人似乎也无意露面。只有那冰冷的声音,不疾不徐,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青石板上,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好看么?”

轰——!!!

这句话,如同最终引爆炸药桶的那点火星!

萧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充满了嘲讽和掌控意味的问话,彻底撕得粉碎!

太后!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地宫!知道血诏!知道哑太监!知道沈知微传递消息!甚至…她可能早就知道这“乃萧”二字!她就像坐在戏台下的看客,冷眼看着他们所有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她掌心挣扎、厮杀、流尽鲜血!

而她,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一句:戏好看么?!

“呃啊——!!!”

萧执发出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狂吼!周身压抑的杀气如同实质的风暴般轰然炸开!巷子里的枯叶被无形的气浪卷起,疯狂盘旋!

他反手,“沧啷”一声龙吟般的脆响!那柄曾劈裂地宫黑暗、沾染无数玄鳞卫鲜血的长剑悍然出鞘!冰冷的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带着焚尽一切的暴怒和毁灭的决绝,笔直地指向那顶静立在阴影中的紫檀暖轿!指向那轿中深不可测的凤座主人!

“太后——!”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着血肉挤出来的,充满了血腥味,“你早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剑尖因他剧烈的情绪和未愈的伤势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锁定着轿帘,杀气凛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华丽的轿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

“你知道赵珩弑父篡位!你知道沈家蒙冤!你知道潜麟卫被活祭!你知道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 “你冷眼旁观!你纵容包庇!你甚至…你就是帮凶?!!” “这‘乃萧’!到底是什么?!你说——!!”

咆哮声如同惊雷,在后巷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瘫软在地的药童早已吓晕过去。连轿旁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大宫女,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萧执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剑锋割裂空气发出的细微嗡鸣。

暖轿依旧静默。轿帘低垂,仿佛里面的人对他的暴怒和指控毫不在意。

良久,就在萧执眼中的血色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下来,手中的剑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劈出的前一刻。

轿中,终于再次响起了太后的声音。

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极其淡漠的、仿佛局外人的…倦怠?

“镇北王,” 她的声音透过轿帘,显得有些沉闷,却更加重了那份冰冷的质感,“你的剑,是指向弑君篡位的逆贼赵珩…”

翡翠佛珠相碰的细微清响,极其清晰地传入萧执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