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冷冷道:“老实待在这里。若再敢有丝毫异动,太后的‘慈悲’,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仓皇落寞的意味。
牢门再次轰然关闭。
地牢里重归寂静。
沈知微却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撞击着耳膜。
萧执最后那句话……是威胁?是警告?
不!
那更像是一句……刻意为之的提醒!一句在极度愤怒、失望、信仰崩塌边缘,近乎本能般递出来的……刀子!
他告诉她,御书房,紫檀木屏风后的暗格里,放着那份足以遗臭万年的、割地求和的国书草稿!
他去“据理力争”,结果可想而知。赵珩心意已定,主和派势大,他一个武将,在朝堂上如何辩得过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贪生怕死的文臣?
那他告诉她这个做什么?
难道……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窜入沈知微的脑海,让她浑身战栗起来。
他是想……借刀杀人?
借她这把被囚禁的、对赵珩充满仇恨的“刀”,去毁掉那份卖国的契约?!
可他凭什么认为她有这个能力?又凭什么认为她会去做?
沈知微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中,渺小得如同蝼蚁。无论是太后还是萧执,都能轻易将她置于股掌之间,利用,交易,甚至作为弃子。
可是,蝼蚁也有蝼蚁的挣扎之道。
萧执递出来的这把“刀”,她接,还是不接?
接了,风险巨大,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不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河山破碎,看着父亲和数万将士用生命守护的土地,被赵珩如此轻贱地拱手让人?
不。
绝不。
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她慢慢坐直身体,拢了拢那件柔软的斗篷,目光投向那高处的、狭窄的通风口。
小禄子……
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外界的消息,更需要那条微弱却唯一的线。
她需要知道,那紫檀木屏风后的暗格,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那样一份东西。
萧执抛出的这个诱饵,究竟是通往生门的阶梯,还是……更深的地狱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