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括轻响,书架无声地滑开一旁,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并非什么稀世珍宝,只静静地躺着一枚以玄铁铸就、造型古朴、却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虎符!
正是那半枚,与她手中曾拥有过的那半枚能完美契合的虎符!
沈知微的呼吸骤然屏住!
他竟然……竟然没有将真正的兵符上交?!那被赵珩收走的是……
“陛下收走的,不过是个精巧的仿制品。”萧执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带着一丝嘲弄,“真的,一直都在这里。”
他拿起那半枚虎符,冰冷的金属在他掌心泛着幽光。“北境军只认它,也只认我萧执。”
沈知微看着那枚能调动千军万马的虎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个男人……他的心机深沉得可怕!他早就防着这一天!或许从他父兄战死、赵珩对他既倚重又忌惮开始,他就在为自己留这条后路!
御前拔剑,是怒极失控,也是……顺势而为?借此交出假兵符,降低赵珩的戒心,同时也彻底看清了这位君王的真实面目?
信仰崩塌的痛苦是真的,但深谋远虑的布局,也从未停止。
“王爷将此等机密告知罪女,意欲何为?”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发干。知道了这个秘密,她恐怕更难脱身了。
萧执转过身,手持虎符,一步步走向她,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刃,剖开她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沈知微,”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充满厌恶的“罪女”,“你父亲沈巍,当年是否真的通敌叛国?”
他问得直接而突兀,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中煎熬了千万遍,此刻终于冲口而出。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毫无退缩,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赤霞谷之败,真相究竟如何?”他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我父兄是遭人构陷!粮草被断,援军未至,军报被篡改!他们是以血肉之躯,为人肮脏的权谋殉葬!”沈知微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构陷者是谁?!”萧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得到最终确认的颤抖。
沈知微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如同掷地有声的惊雷:“是谁急欲除掉功高震主的沈家?是谁能篡改军报、断绝粮草?是谁在御书房内,拿着割让祖宗江山的求和书?王爷心中,难道真的没有答案吗?!”
答案呼之欲出!
赵珩!
是那个高高在上、被他效忠了多年的君王!
萧执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最后支撑着他的某根支柱,轰然倒塌。他猛地抬手扶住书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尽管早有猜测,尽管证据越来越多,但直到此刻,由沈知微如此直白、如此决绝地指认出来,那股信仰彻底崩毁带来的剧痛,依旧几乎将他撕裂。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缠绵的雨声。
许久,萧执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血色更浓,却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和……重生般的决绝。
他看向沈知微,声音嘶哑得厉害:“那份血诏……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