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军医!快!”他沉声吩咐,小心翼翼地将沈知微放在床榻上。
早已候命的军医立刻上前,剪开沈知微肩头的衣物,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带有倒刺的弩箭,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箭簇入骨,且有倒钩,拔出时恐会撕裂皮肉,极为痛苦,且风险不小……”军医面色凝重。
“用麻沸散!”萧执命令道,站在床尾,脸色阴沉得可怕。
“来不及煎服了,而且沈姑娘失血体弱,恐受不住药力……”军医为难道,“只能……生拔。”
沈知微闻言,虚弱地睁开眼,看到萧执紧绷的下颌线和军医为难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弱却坚定:“拔吧……我受得住。”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血诏已取回,真相近在眼前,她必须撑下去!
萧执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那股熟悉的、近乎偏执的坚韧,他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坐在床沿,对军医道:“你准备拔箭,本王按住她。”
他伸出手,不是按住她的身体,而是将自己的手腕递到了沈知微的唇边。
“咬着。”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别伤了自己舌头。”
沈知微怔住,看着他递到嘴边的手腕,那上面还有旧日的伤疤和刚刚凝固的血迹。她眼眶猛地一热,摇了摇头:“不……”
“别废话!”萧执语气强硬,直接手腕微微用力,抵开了她的唇齿。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男性气息的味道充斥口腔,沈知微还来不及反应,军医已经看准时机,手握箭杆,猛地用力!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楚呜咽从沈知微喉间溢出,她猛地咬紧牙关,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
萧执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沈知微颤抖的肩膀,眼神死死盯着军医的动作。
箭矢带着倒钩,拔出时扯动了皮肉,鲜血汩汩涌出。军医动作极快,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沈知微疼得几乎晕厥过去,冷汗浸透了鬓发,却始终死死咬着萧执的手腕,没有发出更大的惨叫。
当一切结束时,她几乎虚脱,软软地松开口,唇边沾着他的血,无力地瘫软在枕上,眼神涣散。
萧执收回手腕,两排深深的齿痕赫然入目,甚至渗出了血珠。他却看都未看,只是伸手探了探沈知微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如何?”他问军医,声音压抑。
“血止住了,万幸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又受了寒,今晚恐会发热。需得小心看护,若能熬过今晚,便无大碍。”军医恭敬回道,留下药方和叮嘱,便躬身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噼啪,映照着萧执晦暗不明的侧脸和沈知微苍白脆弱的睡颜。
他坐在床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狡黠、坚韧、满身秘密,有时让他恨得牙痒,有时又让他不得不佩服。而方才她毫不犹豫挡箭的那一幕,更是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取出怀中那份染血的血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新鲜的齿印。
忠奸、恩怨、信任、怀疑……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眼前这人微弱的呼吸和苍白的脸,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亲卫首领在门外低声禀报:“主子,追击的兄弟回报。刺客……共计五人,极其悍勇,发现无法逃脱后,皆咬碎口中毒囊自尽,未能留下活口。但从其身手、装备和尸体特征来看……不似狄戎或普通死士,倒像是……军中出身。”
军中出身?!
萧执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是赵珩?还是……其他人?
迷雾,似乎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