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瘫坐在冰冷的墙角,浑身发冷,久久无法言语。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几乎虚脱。一边是陈禹危在旦夕的讯息,一边是外界清流慷慨赴死的壮烈,两股力量撕扯着她的心脏。
她不能倒下。 绝不能。
她猛地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狠厉的坚定。
她再次叩响石壁,这一次,节奏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陈禹……活下去……这是命令!”
她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对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药?水?”她急促地叩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办法。萧执刚刚表现出的那一点点微妙的“松动”,能否被利用?能否冒险向他求助?
隔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沈知微的心再次沉下去时,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像是幻觉的敲击传来。
… · (水……)
只需要水。
沈知微的眼泪再次涌出。他伤重至此,却只求一点维系生命的水。
“等我。”她重重叩下两个字。
如何送水过去?石壁的缝隙极其狭窄,根本无法传递液体。通过狱卒?风险太大,且现在的狱卒皆是萧执心腹,绝不会理会她的请求。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角落里那个盛放清水的粗陶碗。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闯入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灰色新囚服下摆,“刺啦”一声撕下长长的一条布料。
然后,她端起水碗,将清水缓缓倒在布料上,直至其充分浸透,却又不会滴落。
她快步走到墙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浸满清水的布条,一点一点地塞进那道狭窄的石缝深处,用力推向隔壁。
她不知道另一边能否接到,不知道这点微末的水分能否帮到陈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绝望的尝试。
“……接到……”她反复叩击询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叩击回应传来。
… · (谢……大小姐……)
沈知微脱力般滑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她做到了。虽然微不足道,但她做出了回应。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牢房的栅栏,望向那一片虚无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那跪在冰冷宫砖上的清瘦身影,看到那高悬的、沾血的廷杖。
义士之血,不会白流。 陈禹,必须活下去。 她,也必须要走出去。
她将掌心那粒染血的沙砾和那片冰玉薄片紧紧贴合在一起。
冰与火,绝望与希望,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在她掌心无声地交融。
下一章,该她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