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许久,确认再无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在地上摸索。
她触到了一小片……焦黑的、似乎是纸钱边缘的灰烬?而在灰烬之中,包裹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坚硬的……铁砂?
纸钱灰烬?铁砂?
这又是什么意思?祭奠?死亡?还是……与武器、军营有关?
她猛然想起那柄染血的匕首!匕首是金属,铁砂也是金属!这是在暗示那柄匕首吗?可为何伴随着纸钱灰烬?是祭奠被匕首杀死的北狄暗探?还是……预示着什么更大的死亡?
这诡异的传递方式,与之前狱卒的划痕、影卫的冰片风格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野性甚至……悲壮的意味。是陈禹那边的人?他们无法再用敲击沟通,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匕……危……勿……信……”
陈禹的警告再次回响耳边。而这带着祭奠意味的铁砂,似乎更加印证了那匕首所带来的危险与不祥。
沈知微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似乎被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各方势力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向她传递着信息,或警告,或诱导,或试探,真假难辨,吉凶莫测。
她该怎么办?相信谁的判断?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牢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与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方向……正是诏狱的西门!
西!
沈知微猛地扑到栅栏边,死死望向那一片黑暗的甬道。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萧执要有大动作?还是那柄匕首的事情引发了新的冲突?
喧哗声并未持续很久,很快便平息下去,但一种更加紧张、更加山雨欲来的气氛却弥漫开来。
脚步声再次向着她的牢房而来。来的依旧是萧执的那两名心腹,他们面色比以往更加冷峻,手中捧着的却不是饭食,而是一套黑色的、用料明显更加厚实保暖的夜行衣,以及一双结实的软底靴。
他们将衣物放在地上,冷硬地道:“换上。”
沈知微看着那套显然是为外出准备的衣物,心脏狂跳起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入脑海。
他们要带她出去?去哪里?!
是陷阱?还是……萧执终于决定,要动用她这颗“还有用”的棋子了?
她声音干涩:“……去哪里?”
“不必多问。”心腹的语气毫无波澜,“指挥使有令,让你亲眼去看看,那‘藏得再深’的东西,究竟是何模样。”
藏得再深的东西……
是那“地火明夷”矿坑?还是那柄染血的匕首背后的真相?
沈知微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汹涌沸腾!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拿起那套黑色的夜行衣。
机会来了。 无论是生路,还是死路。
她都必须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