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涌现!
她需要火!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何处寻火?狱卒巡逻时携带的火把都在牢房之外,根本无法触及。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件换下来的、沾着蛇血污迹的夜行衣上。或许……或许还有一样东西!
她猛地扑到那件夜行衣旁,双手颤抖着在衣物上仔细摸索。萧执的心腹搜查时,只拿走了军旗和玉片(并未真正拿走,只是确认),或许忽略了……
忽然,她的指尖在夜行衣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触碰到了一小块薄薄的、硬硬的东西!
不是布料,更像是……一片晒干的、某种特殊的苔藓?或者经过处理的植物薄片?她之前竟完全没有发现!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那薄片呈灰褐色,质地脆弱,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类似硝石的古怪气味。
这是……火绒?!是那种军中或野外常用的、极其易燃的引火之物!虽然只有这么一小片,但足以点燃一颗小小的火星!
这一定是那名提醒她“当心炭火”的狱卒,在准备夜行衣时,偷偷塞进去的!他早就预料到她可能需要火?!
沈知微的心脏因这意外的发现而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攥着那小块火绒,如同攥着救命稻草。
她需要一个相对封闭、不易被察觉的地方。她的目光投向了牢房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干草(虽然潮湿),且靠近墙壁,能一定程度上遮蔽光线。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许久,确认巡逻的狱卒刚刚走过,短时间内不会返回。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挪到那个角落,用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她取出那枚玄铁残片,又拿出那小块火绒。
没有火石,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摩擦!
她捡起两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碎石,双手因紧张而剧烈颤抖,用力将它们相互摩擦!
一次,两次……刺耳的刮擦声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让她心惊肉跳!
火星零星溅起,却都无法点燃火绒。
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继续摩擦!汗水从额角滑落,手臂因用力而酸软。
终于!
一点稍大的火星迸溅而出,精准地落在了火绒之上!
噗的一声轻响,火绒被点燃了,发出一小簇极其微弱、却稳定燃烧的蓝色火苗!
就是现在!
沈知微立刻将那块玄铁残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簇微弱的火焰,灼烤着它的背面——那个刻着乌鸦符号的一面!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残片,心跳如擂鼓!
一秒,两秒……
就在那小火苗即将熄灭的刹那——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黝黑的玄铁残片,在被火焰灼烤的部位,竟然逐渐显现出几条极其细微的、比发丝还要细的金色纹路!那纹路蜿蜒延伸,与那个乌鸦符号部分重叠,竟然……勾勒出了一小片极其复杂的、类似锁孔内部结构的图案!
这残片……这残片不仅仅是一个身份令牌的碎片!
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被巧妙隐藏、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显形的钥匙的组成部分!
火焰倏然熄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那金色的纹路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残片恢复了之前毫不起眼的黝黑模样。
沈知微僵在原地,手中捧着那枚再次变得冰冷的残片,脑中一片空白,唯有那个短暂出现的、无比精妙的金色锁孔图案,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也烙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钥匙…… 乌鸦符号…… 父亲研究的符文…… “地火明夷”矿坑……
这一切,仿佛散落的珠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把“火”,隐隐串联了起来!
她缓缓握紧残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原来,父亲留下的,远不止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