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稍松一口气,旋即心又揪紧。兄长暂时安全,可她呢?她昨夜私自潜入皇宫已是重罪,更牵扯进一桩宫廷命案!一旦被找到,百口莫辩!
“你们……为何要帮我?”沈知微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牵扯进如此骇人听闻的秘辛之中。
墨十七看着她,目光复杂:“有人希望你活着。”
“谁?贺延庭?”沈知微追问。
墨十七却摇了摇头:“不止是他。你只需知道,你父亲沈公,并非没有朋友。他所追寻的真相,也并非无人在意。”
父亲的朋友?沈知微心中巨震。父亲在位时,权势煊赫,门生故旧众多,可获罪之时,树倒猢狲散,落井下石者众,雪中送炭者寥寥。是谁,会在如此险恶的形势下,还敢暗中调查,甚至庇护她这个“奸臣之女”?
是朝中清流?是皇室中与陛下有隙之人?还是……其他同样被那火焰标记势力威胁的受害者?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沈知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活下去,查明真相,才是首要。
墨十七沉吟片刻:“你需要彻底消失一段时间。沈知微这个身份,不能再轻易出现。我们会为你安排新的身份和去处。但在那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胸口:“你需要把你所知的一切,尤其是昨夜那老宦官说的话,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这很重要,关系到后续的布局和你的安全。”
沈知微沉默了一下。将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冒险。但事到如今,她孤身一人,如同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墨十七背后的势力是目前唯一的依仗。
她咬了咬牙。赌了!就赌父亲留下的善缘,赌这些人对真相的执着!
她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处取出那几页泛黄的笔记和那枚银长命锁,放在桌上。然后,压低声音,将昨夜废苑之中,老宦官关于纯懿皇后秘藏嫡子、嫡子被毒害、奶娘灭口、火焰标记等惊天之秘,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墨十七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她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听到关键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尤其是当沈知微提到那诡异毒药的症状,以及与太子李璟幼年脉案的相似性时,墨十七的呼吸明显滞重了一瞬。
“……所有记载都说纯懿皇后无子,谁能想到竟藏着这样一段冤屈!那孩子……死得太过惨烈……”沈知微声音哽咽,想起老宦官涕泪纵横的模样,心中悲愤交加。
墨十七沉默地听着,直到沈知微全部说完,她才缓缓拿起那枚长命锁,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吉祥纹路,眼神幽深难辨。
“火焰标记……”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果然……是他们。”
“他们到底是谁?”沈知微急切地问。
墨十七却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你,等于害了你。你只需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古老、隐秘且势力庞大的组织,他们的触角深入宫廷朝野的各个角落。你所触及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将长命锁推回沈知微面前:“收好它。这是重要的物证,也是……你的护身符之一。”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官差查案!速速开门!”
屋内的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来的好快!
墨十七反应极快,瞬间将笔记纸页和长命锁塞回沈知微手中,疾声道:“藏好!”同时,她一把拉过沈知微,快速将她推向房间内侧的衣柜,“进去!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声!”
沈知微不及多想,立刻躲进衣柜,屏住呼吸。
透过柜门的缝隙,她看到墨十七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面和床铺,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冷冽警惕的神色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惶恐和困惑的普通民女表情,快步走向院门。
“来了来了!官爷何事啊?”孙婆婆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带着老人特有的颤巍巍。
院门吱呀打开。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涌入小院。
“奉上命,搜查嫌犯!家中几口人?可有陌生人口借宿?”一个粗犷的官差声音喝道。
“回官爷,就老身和一个远房侄女在此居住,并无他人啊……”孙婆婆赔着小心回答。
“搜!”那官差显然不信。
脚步声朝着正屋和厢房而来!
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握着那枚冰凉的长命锁。
柜门外的光线被挡住,一个官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间也搜仔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