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沈知微压低声音,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你怎么来了?”
狗娃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发硬的饴糖。他声音细若蚊蚋:“姨……给弟弟吃……”
沈知微心中一暖,接过那带着孩子体温的饴糖,柔声道:“谢谢狗娃,弟弟还小,吃不了这个,你自己留着吧。”
狗娃却固执地摇摇头,目光瞟向棚外,又飞快地收回,用更低的声音急促道:“姨……快走……我听见……陈爷和雷爷说话……要……要卖了你……”
如同惊雷炸响!
沈知微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陈瘸子果然动了心思!他要将她卖给谁?官府?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什么时候?”她强压着翻腾的恐惧,抓住狗娃细瘦的胳膊。
“明……明天晚上……陈爷让……让准备好……”狗娃吓得浑身发抖,说完这句,挣脱开沈知微的手,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钻出了草棚,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微僵在原地,握着那块冰冷的饴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明天晚上!时间如此紧迫!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黑天半夜,带着一个婴儿,如何穿过寨子的守卫?又能逃往何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来。她看着怀中熟睡的承稷,那恬静无知的小脸刺痛了她的心。
不!不能放弃!
她猛地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草棚内踱步,大脑飞速运转。陈瘸子既然打算明天晚上动手,那么白天或许还有机会。寨子的守卫……西边靠近后山的那段栅栏似乎相对松懈,因为那边是陡峭的悬崖……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需要利用明天白天去陈瘸子那里做工的最后机会,弄到一样东西——寨子的地形图,或者至少是能够帮助她判断最佳逃跑路线的信息。陈瘸子那里往来信件复杂,或许会有!
还有……她需要制造一个混乱,一个足够吸引守卫注意力的混乱!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赵寡妇母子空荡荡的铺位上(她们似乎去了别的棚子串门),又落在了那盏昏黄的油灯上。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为了承稷,她必须赌一把!
夜色深沉,黑风寨如同蛰伏的巨兽。而沈知微,这只被困于兽穴的孤凤,已然磨利了爪牙,准备在黎明到来之前,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