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知微：“本王需要那封原件。抄录的副本，终究少了些许分量。在最后的对决中，原件至关重要。”
沈知微心头一紧。父亲留下的铜管密信，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复仇的唯一确凿证据。交给李桓，等同于将所有的希望和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的诚信之上。
“王爷，密信原件，是家父用性命换来，亦是民女全家的希望所在。”沈知微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民女可以交给王爷，但民女需要王爷一个明确的承诺。”
“哦？什么承诺？”李桓挑眉。
“事成之后，公告天下，彻查沈家旧案，还家父、还我沈家满门清白！”沈知微盯着他，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并且，保我夫君、我孩儿，一世平安，不再受此案牵连！”
这是她最后的条件，也是她唯一的要求。
李桓与她对视着，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贺延庭屏住了呼吸，石老也悄然握紧了袖中的暗器。
片刻后，李桓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傲然：“沈知微，你果然从未让本王失望。好！本王答应你！若得密信原件，助本王扳倒奸佞，肃清朝纲，沈阁老之冤，必昭告天下！你与你的家人，本王护其周全！”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
沈知微深深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都刻入心底。最终，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她示意贺延庭，从床榻下最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了那个以油布层层包裹的铜管。
将冰凉的铜管递到李桓手中时，沈知微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仿佛交出去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自己全部的重量和灵魂。
李桓接过铜管，掂了掂，妥善收入怀中。他看向沈知微，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且在此好生休养，此地安全，本王已加派了人手。待京城事了，自有分晓。”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般悄然。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沈知微几人。她靠在贺延庭怀中，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们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他身上了。”贺延庭低声道，语气复杂。
沈知微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被染就的、绚烂而又带着挣扎痕迹的布匹，轻声道：“不，我们是将赌注，押在了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真相上，押在了我们自己……不得不争的活路上。”
浴火之后，方能涅盘。交出了最后的底牌，也意味着斩断了所有的退路。从此刻起，她沈知微，将与这惊天的秘密，与这诡谲的朝堂之争，彻底捆绑在一起，不死不休。
暗室之中，新的盟约已然缔结。而远在京城的暴风眼，正酝酿着最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