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呼啸。贺延庭提着那盏光线昏黄的羊角风灯,再次来到了庭院角落。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焦灼与对未知的恐惧,毅然掀开青石板,露出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腐朽的土腥气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他定了定神,一手持灯,一手紧握短刃,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湿滑陡峭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石阶不长,约莫十几级便到了底。脚下是夯实的泥土,前方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四壁是粗糙的砖石,头顶不时有湿冷的滴水落下,在寂静的黑暗中发出“嘀嗒”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贺延庭举灯四照,通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他凝神细听,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并无其他异响。他不敢耽搁,沿着通道快步向前。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模糊不清。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潺潺的水声?
他心中一凛,加快脚步。光亮渐盛,水声也愈发清晰。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竟站在了一条地下暗河的岸边!河面不宽,水流平缓,不知从何而来,向何而去。而对岸,隐约可见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轮廓,石室入口处,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有光!难道这里有人?
贺延庭心跳加速,他仔细打量四周,发现河上横着一座简陋的石桥。他不再犹豫,快步过桥,来到了石室入口。
石室不大,四壁皆是天然岩石,顶部有缝隙透下些许天光(或许是通往某处的地面裂隙),方才所见光亮便源于此。室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石床,一石桌,一石凳。而石桌之上,赫然放着一个眼熟的、寸许长的铜管!与之前假山盆景中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贺延庭快步上前,拿起铜管。入手冰凉沉重。他依着上次的经验,拧开螺旋机关,里面果然又是一卷细纸。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就着石室顶部透下的微光阅读。纸上的字迹,与父亲沈文谦的笔迹一般无二!
“余,沈文谦,预感大限将至,特留此书于后来者。若沈氏血脉得存,见此书时,想必已历尽劫波,重见天日。然朝堂风波险恶,非止于党争。余穷尽心力,查得先帝驾崩疑云,或与今上……有关。证据散佚,唯余线索三,藏于……”
后面的字迹,竟被水渍晕染,模糊不清!只有最后几个字勉强可辨:“……危急时,可往‘听松别业’……”
听松别业!那是沈家在京郊的一处山庄!父亲生前常去小住!
贺延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先帝驾崩疑云?与今上有关?!父亲当年,竟然查到了如此惊天秘辛!难怪……难怪会招致灭门之祸!二皇子之事,恐怕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这秘密太过骇人,让他一时之间几乎无法思考。但他猛地想起自己下来的目的——予安!他是来找救命之物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扫视石室。除了这铜管和简单的石制家具,并无他物。难道……白跑一趟?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不甘心地再次仔细搜寻,目光扫过石床,忽然发现床脚与地面连接的缝隙处,似乎垫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伸手去摸,触手是一个冰凉的小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