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变化,自然逃不过桓王在江南的耳目。
京城,桓王府。
书房内,桓王看着手中那封来自江南的信,以及那片诡异的枯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异族服饰、面色黝黑、眼神阴鸷的老者,正是那南疆巫医。
“贺延庭……他终于低头了。”桓王轻笑一声,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为了他那宝贝儿子,倒是什么都肯做。”
巫医沙哑开口:“殿下,梦魇藤之毒,若无独门解药,婴孩必死无疑。贺延庭走投无路了。”
“你觉得,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桓王摩挲着扳指,眼神莫测。
“真假不重要。”巫医阴恻恻地道,“只要他儿子在我们掌控之中,他便翻不出浪花。解药可给,但需加以控制,让他永远受制于殿下。”
桓王颔首:“说得对。一个被亲情捆住手脚的猛虎,才是最好用的利器。更何况,他手里似乎还有关于‘潜渊’的线索……这笔买卖,不亏。”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回信给贺延庭,解药可以给他,但他需亲自来京城‘面谢’。同时,让他将手中所有关于齐文渊案及‘潜渊’的证据副本,一并带来,以示诚意。”
他要将贺延庭调离他的江南根基,放到自己的眼皮底下,才好慢慢炮制,彻底收服。
命令下达,信使再次出发,带着希望,也带着更深沉的陷阱,奔赴江南。
而在苏州行辕,等待回信的每一刻都无比煎熬。予安的状况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睡,喂进去的药汁十之八九会吐出来,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看得人心碎。
沈知微几乎不眠不休,抱着儿子,哼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贺延庭则一边处理着公务,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边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后续事宜,将核心力量悄然转入地下,确保即使他离开,江南的根基也不会被轻易撼动。
终于,桓王的回信到了。
看着信中要求他亲自入京面谢,并上交所有证据副本的条件,贺延庭冷笑一声:“果然狡猾。”
“你不能一个人去!”沈知微急切道。
“我知道。”贺延庭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去。墨羽会带一部分精锐暗中随行。京城里,我们也并非全无接应。”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妻子:“知微,此去龙潭虎穴,怕吗?”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你在哪里,我在哪里。安儿的生路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夫妻二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前路艰险,步步杀机,但为了孩子,他们义无反顾。
京华之局,因一个孩童的生死,再次风起云涌。而这一次,执棋之人,亦将亲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