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莫老先生!准备热水、伤药!”贺延庭强撑着下达命令,将玉盒交给迎上来的心腹,“立刻将此物交给莫老先生,告知他,月魂草已取回!”
府内再次陷入一片忙乱。贺延庭与沈知微被扶回主院,侍女们含着泪为他们清理伤口、更换衣物。沈知微不顾自身疲惫与伤痛,执意要先去看予安。
予安依旧昏睡在床,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沈知微跪在床边,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泪水无声滑落。
很快,莫老先生被紧急请来。他看到玉盒中那三株完好、散发着莹莹月华的月魂草时,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太好了!品相极佳!药性未失!快,准备药炉,老夫要立刻配药!”
解药的配制过程同样复杂,需要将月魂草与其他几味辅药按照特定顺序和火候投入,期间不能有丝毫差错。莫老先生亲自守在药炉旁,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贺延庭简单包扎了伤口,换下血衣,便来到药房外守候。沈知微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予安床边。整个侯府,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那小小的药炉之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天色由暗转明,又渐渐偏西。
终于,在暮色四合之时,药房的门被推开,莫老先生端着一碗色泽清亮、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汁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药成了!”
贺延庭与沈知微立刻围了上去。
“此药性寒,服用后或会有冰寒之症,需以棉被保暖,密切观察。”莫老先生嘱咐道。
沈知微颤抖着接过药碗,在贺延庭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药汁喂入予安口中。每一勺都喂得极其艰难,生怕呛到孩子。
药汁喂完,两人紧紧盯着予安,大气不敢出。
起初,予安并无反应。就在绝望再次袭来之时,他的小身子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白之色,触手冰凉!
“安儿!”沈知微惊慌地想要抱住他。
“别动!是药力在拔除毒素!快,加被子!”莫老先生连忙阻止。
厚厚的棉被将予安层层裹住,贺延庭甚至运起内力,隔着被子缓缓渡入予安体内,助他抵御寒气。沈知微则不停地摩挲着儿子冰凉的小手,泪眼婆娑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番冰寒之症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予安的身体才渐渐回暖,青白之色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最令人惊喜的是,他那原本微弱得几乎断绝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又过了片刻,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予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暗,而是恢复了属于孩童的、懵懂而清澈的光彩。
他看了看围在床边的父母,似乎辨认了片刻,然后咧开小嘴,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
“娘……”
这一声呼唤,如同天籁,瞬间击碎了所有的阴霾与绝望。
沈知微的泪水决堤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她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贺延庭也红了眼眶,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温热的小脸,喉头哽咽,半晌才低哑地应了一声:“哎,爹在。”
枯木逢春,稚子归来。这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淡了连日的疲惫与悲伤,也让所有的牺牲与冒险,都有了意义。
然而,喜悦之下,沉重的阴影并未散去。墨羽的牺牲,桓王的狠毒,乌尤的邪术,还有那隐藏在深处的“潜渊”……这一切,都尚未了结。
贺延庭看着相拥的妻儿,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锐利。
墨羽的血不会白流。所有的仇与恨,他必将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