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
“头好晕……”
“噗通”、“噗通”——接连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地。
沈知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线香!这香不仅对予安有效,对普通人也有影响!那些漕兵显然吸入了飘散过去的香气!
机会!
“快!趁现在冲过去!”她低喝。
陈五毫不迟疑,一抖缰绳,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死胡同,直奔巷口!赵七策马护在一侧。
巷口处,四名漕兵果然东倒西歪,有两个已瘫软在地,另外两个也扶着墙壁摇摇欲坠,眼神迷离。他们看到马车冲来,想要阻拦,却手脚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疾驰而过,消失在雨夜中。
侥幸过关!但沈知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那些漕兵清醒过来,必定会向上禀报,他们的行踪又会暴露一截。
马车不敢停歇,在赵七的引领下,七拐八绕,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来到了城西“慈云庵”后山。这里山势起伏,林木茂密,极为僻静。马车沿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又行了盏茶功夫,终于在一处被藤蔓和树木半掩着的山壁前停下。
“夫人,到了。”陈五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山壁前,拨开一处看似天然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隐庐就在里面。”赵七解释道,“入口极为隐秘,内有洞天,是早年一位避祸的高人开辟,后被墨羽暗中掌控,作为应急之所。”
沈知微抱着予安下了车,跟着陈五钻进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不小的天然洞穴,被人为修整过,有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一张铺着干草兽皮的石床,角落里堆着些粮食清水和简单炊具,显然常备不时之需。
最妙的是,洞穴一侧有活水流出,形成一个小潭,空气流通,并不气闷。
“这里很安全,夫人先歇息。我和赵七去处理马车痕迹,再在附近警戒。”陈五道。
沈知微点点头,将予安小心放在铺了软垫的石床上。孩子一路颠簸,又发了次热,此刻睡得深沉。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度已退,呼吸均匀,稍稍放下心来。
她自己也疲惫不堪,靠在石床边,却毫无睡意。目光落在那支已燃去一小截的青色线香上,心中对玄尘子的身份愈发好奇。这位道长,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天机营”的传闻,是否属实?他又为何要帮助他们?
更重要的是,延庭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安全脱身?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沈知微不时起身走到洞口侧耳倾听,除了山风声和偶尔的鸟鸣,什么也听不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隙中透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就在沈知微心焦如焚,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出去探听消息时,洞口藤蔓一阵晃动。
“谁?”她立刻警惕地握紧贺延庭给的乌木令牌。
“夫人,是我。”陈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闪身进来,身上沾着露水和草屑,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可是侯爷那边……”沈知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陈五摇头,又点头,声音干涩:“侯爷和三娘他们……成功引开了追兵,暂时安全,已隐匿他处。但是……”他顿了顿,眼中是深深的忧虑,“我们回来的路上发现,这后山附近……有陌生人活动的痕迹,不止一拨人,像是在搜寻什么。”
沈知微脸色骤变。
难道……这里也不安全了?周敏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摸到了慈云庵后山?
她看向石床上浑然不知危险临近的予安,又看向洞口那逐渐明亮的晨光。
破晓将至,杀机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