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标记!
“果然是‘雾鬼’!”药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然在黑水泽深处设有据点!牛鼻子,你确定没被跟踪?”
玄尘子摇头:“贫道用了障眼法,绕了远路,且一路小心,应无问题。但此地恐怕不宜久留。‘雾鬼’一系嗅觉灵敏,既然贫道惊动了他们,他们很可能会顺藤摸瓜。”
沈知微看着那蟠龙隐雾的标记,又看看石桌上那截诡异的“噬魂藤”母根,心中既激动又沉重。找到了“还魂草”的线索,却也直面了更强大的敌人。“雾鬼”、“潜渊”、桓王、南疆邪术……这些原本模糊的线索,正在南疆这片神秘的土地上,逐渐交织成一张清晰而危险的大网。
“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玄尘子沉声道,“趁着对方尚未察觉我们具体藏身之处,要么放弃这条线索,另寻他法;要么……集结力量,冒险一搏,夺取‘还魂草’!”
放弃?沈知微立刻摇头。这是予安苏醒的最大希望,她绝不能放弃!
可是冒险一搏……他们现在人手有限,药老需坐镇山谷调理予安,玄尘子独木难支,她和葛郎中、陈五等人更帮不上大忙。
难道要等贺延庭处理完江南之事赶来?可江南局势复杂,他何时能抽身?予安的情况虽稳,但拖延下去,夜长梦多。
似乎看出了她的挣扎,玄尘子缓缓道:“或许……还有一法。”
“道长请讲。”
“借力。”玄尘子目光深邃,“南疆并非铁板一块。‘雾鬼’一系行事诡异狠毒,树敌不少。尤其是几个大苗寨的寨主和长老,对其深恶痛绝。若能取得他们的信任与帮助……”
“你是说……联合苗人?”药老皱眉,“那些老苗子排外得很,尤其是对我们汉人,戒心极重。而且他们内部也纷争不断,岂会轻易相助?”
“事在人为。”玄尘子道,“‘雾鬼’是南疆公敌,危害的不仅是汉人,更是所有南疆部族。况且,”他看向沈知微,“夫人手中那枚令牌,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契机,或是一个筹码。”
沈知微握紧了袖中的令牌。这枚带来无数麻烦和谜团的令牌,此刻,竟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请道长指点,该如何做?”
为了安儿,哪怕是与虎谋皮,她也在所不惜。
而就在南疆局势因玄尘子的回归和“噬魂藤”母根的发现再起波澜之时,江南杭州,贺延庭与林文轩的“联盟”,也已悄然落下第一枚棋子。
西湖风波夜后,贺延庭并未隐藏行迹,反而以靖安侯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住进了杭州府衙的客院。此举既是向林文轩表明信任,也是对“云锦轩”及其背后势力的公然威慑——我贺延庭就在这里,有本事,再来!
林文轩则展现出一位能吏的果决与手腕。他迅速以“缉拿匪类、整顿治安”为名,调集手中可信的衙役捕快,并暗中联络了几位同样对周敏不满、手中有些实权的低阶武官,开始对“云锦轩”在杭州的产业进行明查暗访,尤其是那几处可疑的仓库。
虽然周敏在浙江势力根深蒂固,但林文轩毕竟是一府正印,打着官府公务的旗号,又有贺延庭这位钦差侯爷(虽未公开旨意,但林文轩已默认)坐镇,一时间,“云锦轩”及其关联势力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暂避锋芒,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转入更深处。
但这只是表象。贺延庭深知,真正的较量远未开始。阴掌柜逃脱,必定会向上禀报。桓王和周敏的反扑,只会更猛烈,更隐蔽。
这日,贺延庭正在书房与林文轩推演漕运账目中的几处明显亏空,柳三娘匆匆而入,递上一封密信。
“侯爷,京中冯阁老急件。”
贺延庭展开一看,眉头微扬,随即将信递给林文轩。
林文轩接过细读,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与振奋交织的神色:“陛下……陛下竟暗中派遣了钦差,已抵达扬州,秘密调查漕运账目?而且……矛头直指周敏?冯阁老让侯爷您……暗中配合,提供证据?”
贺延庭点点头,眼中寒光闪烁:“看来,陛下对江南,对桓王,已忍耐到了极限。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
他走到悬挂的江南地图前,手指划过运河,最终落在扬州与杭州之间:“钦差在扬州吸引注意,我们在杭州釜底抽薪。林大人,你继续以官府名义,清查‘云锦轩’及周敏一党在杭州的不法之事,声势不妨闹大些,吸引火力。”
“那侯爷您……”
“我需亲自去一趟‘云锦轩’的老巢。”贺延庭指向地图上另一处,“根据这几日审讯擒获的杀手口供,结合我们之前的情报,‘云锦轩’真正的核心账册和与桓王往来的密信,很可能藏在杭州西南郊外,一处名为‘锦绣山庄’的别院里。那里,才是阴掌柜和‘影先生’可能藏身之处。”
林文轩一惊:“侯爷,那必是龙潭虎穴!您孤身前往太危险了!”
“不是孤身。”贺延庭看向柳三娘,“三娘,你带墨羽精锐,随我同去。陈五、赵七伤势未愈,留下协助林大人。”他顿了顿,“另外,给南疆传信,告知我们这边的进展,也问问……夫人和公子的近况。”
提到沈知微和予安,他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与牵挂。
知微,安儿,再等我一些时日。待我捣毁这江南毒瘤,便去南疆,与你们团聚。
南北两地的棋局,皆已进入关键的中盘。落子无悔,唯有全力以赴,方能杀出一条生路,搏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