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石壁各处阴影里,窸窸窣窣涌出无数颜色艳丽的毒虫,如同潮水般向他们包围过来!
“带草药走!”玄尘子对沈知微和采药人大喝一声,剑光暴涨,将扑来的尸傀和毒虫暂时拦住。
“走!”年长采药人当机立断,拉住沈知微,就要往木筏方向撤退。另一名采药人则咬牙冲向第二株还魂草,试图再采一株。
但更多的尸傀和毒虫从据点方向涌来,其中一道格外瘦小灵活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绕开玄尘子的剑光,如同一缕黑烟,直扑那名正欲采药的采药人!
“阿木小心!”年长采药人目眦欲裂。
却已来不及!那瘦小黑影五指如钩,闪烁着乌光,狠狠抓向采药人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支通体黝黑、毫无反光的短弩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没入那瘦小黑影的太阳穴!
黑影身形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浓雾中,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陌生的身影。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隐在雾中看不真切,手中持着一柄样式奇特的连弩。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中兵器挥舞间,将靠近的毒虫和尸傀纷纷击退,迅速向沈知微他们靠拢。
“你们是什么人?”玄尘子剑光一收,警惕地问道。
那持弩的首领走近几步,雾气稍散,露出一张冷峻而略显疲惫、却让沈知微瞬间如遭雷击的面容。
“延……延庭?!”沈知微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贺延庭!他怎么会在这里?!此刻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贺延庭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沈知微,看到她虽然憔悴但完好无损,眼中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沈知微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扫过玄尘子和两名惊疑不定的采药人,快速道:“没时间解释了!‘影先生’就在附近,他的人正和苗寨的人缠斗,我们得立刻离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据点方向传来更激烈的爆炸声和怒喝,岩刚的呼喝声隐约传来,显然战况极为激烈。而黑水泽其他方向,也隐隐有黑影在雾气中晃动,向他们合围过来。
“走水路!木筏!”年长采药人反应极快。
众人不再迟疑,贺延庭带来的几名身手矫健的护卫断后,玄尘子开路,沈知微被贺延庭护在中间,两名采药人紧随,迅速冲向停泊木筏的滩涂。
身后,尸傀的嘶吼、毒虫的涌动、以及越来越近的、属于“雾鬼”爪牙的阴冷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跳上木筏,砍断缆绳,木筏顺着来时的水道,向着黑水泽外围疯狂漂去。贺延庭带来的护卫中有人精通操舟,木筏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沈知微紧紧攥着怀中盛放还魂草的玉盒,另一只手被贺延庭死死握着。她抬头看着丈夫布满风霜血丝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安儿……安儿有救了……”
贺延庭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迷雾笼罩的水道,声音嘶哑却沉稳:“我知道。我们回家。”
就在这时,前方水道转弯处,一艘比他们木筏大得多的、造型怪异的黑色狭长船只,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横亘在水道中央,挡住了去路。
船头,立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头部都被兜帽阴影完全遮蔽的身影。他周身散发着浓重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与死气,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色骷髅头的怪异木杖。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两点幽绿色的光芒亮起,如同鬼火,锁定了木筏上的贺延庭与沈知微。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般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穿透雾气传来:
“贺延庭,沈知微……终于,等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