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一愣,她从未试过主动传递信息。她尝试集中精神,想象着贺延庭的样子,将“断魂谷有伏”、“我们在息风崖古祭洞”的念头,连同强烈的担忧,通过心口那份感应和手中令牌的共鸣,努力“送”过去。
片刻后,她感到心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坚定的搏动,仿佛在回应:“知晓,勿忧,等我。”
他收到了!沈知微喜极而泣。
“他知道了!让我们等他!”沈知微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影前辈,在延庭到来之前,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请您教我更多关于古巫文和符文运用的知识,尤其是与防御、警示、以及……可能对抗阴邪有关的。另外,关于‘曦光之瞳’的传说,您还能想起更多细节吗?”
“影”看着她迅速从激动中平复、并开始积极寻求应对之策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好。”
接下来的时间,古祭洞内变成了临时的课堂。“影”虽然主要精于暗杀潜伏,但作为守秘一族的核心暗子,对族内传承的古巫文基础知识也有相当了解。他结合自己执行任务时遇到过的各种巫蛊邪术案例,为沈知微讲解符文在不同情境下的组合变化与实际应用,尤其是如何利用符文布置简单的警戒结界、驱散低级瘴气邪祟,以及几种基础的破邪符文手势与口诀。
沈知微学得如饥似渴,她发现这些知识与她之前从岩鹰大祭司那里学到的理论相结合,许多模糊之处豁然开朗。她甚至在“影”的指点下,尝试以指尖凝聚微弱的内息,凌空勾勒一个简易的“驱邪”符文。第一次失败,第二次轨迹歪斜,第三次……指尖竟真的带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痕,虽然瞬间消散,却让她和“影”都精神一振!
她的天赋和与令牌的契合度,果然非同一般!
予安似乎对母亲指尖偶尔闪过的微光很感兴趣,爬过来好奇地看着。沈知微担心符文力量对孩子有影响,正要将他抱开,“影”却忽然道:“等等。”
他仔细观察着予安,尤其是孩子的眼睛。在那微光映照下,予安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也有一点点极其微小的金芒,一闪而过。
“这孩子……” “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体内的龙形虚影虽未再显,但似乎对纯净的符文之力有所感应。或许……他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净’之特质?只是太过微弱,且被年幼的躯体所限。”
沈知微心中一动,想起予安在中了“同息蛊”那般阴毒之物后,仍能被“还魂草”救回,且恢复力惊人。这是否也是一种“净”或“生机旺盛”的表现?
她将予安抱在怀里,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父亲所说的“至阳至净之力”,会不会……并非指外物,而就是指人?指她和延庭血脉相连的孩子?这个念头让她既激动又恐惧,她不敢深想,更不敢轻易尝试。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快流逝。洞外,天色似乎亮了一些,但雾气依旧浓重。估摸着贺延庭他们应该已经接近“断魂谷”区域了。
沈知微心中的担忧再次升起。她走到洞口,望着北方,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断魂谷。
这里是一条狭窄幽深、两侧峭壁如削的峡谷,谷底乱石嶙峋,仅有一条勉强可供车马通行的蜿蜒小道。此刻,峡谷中段一处拐角的峭壁上方,十几道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正静静地潜伏着。谷口和谷尾的隐蔽处,也各有数人把守,封死了进出之路。
峡谷上方一处凸出的平台上,那顶黑轿静静停放。轿帘低垂,“寒铃使”冰冷的声音传出:
“猎物将至。按计划,先以‘乱神香’和‘地缚藤’困住,逼出那对令牌。玄尘子交给我。其余人,格杀勿论。记住,持令的女子和孩子,要活的。”
“是!”四周传来低沉应和。
谷口方向,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正快速接近。
黑轿内,那只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轿壁上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刻着鬼面的黑色玉牌,玉牌中心,一点暗红如血的光,微微闪烁。
“沈阔……你的女儿和女婿,很快就要去陪你了。而‘傀玉’的秘密,还有‘葬火渊’的力量……终将归于‘潜渊’。”
风声呜咽,穿过峡谷,如同亡魂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