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孔洞的刹那——
“轰!”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暗红色的晶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与“曦光之瞳”的白金光芒、沈知微指尖殷红的血光,激烈冲突、交织!祭坛上那些被沈阔改动过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股庞大、古老、炽烈而纯净的意志,顺着她的指尖,蛮横地冲入她的身体、她的脑海!那是深埋于地心、被上古大能引动设阵的“净世炎”法则!与此同时,莲台下方、神殿深处,那“炎魔残念”发出惊恐而暴怒的咆哮,更加疯狂的黑暗邪力如同决堤洪水,反向冲击而来,试图污染、打断这阵法启动的过程!
“啊——!”沈知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灵魂仿佛被投入熔炉炙烤,又像被无数冰冷的毒蛇啃噬!她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光怪陆离、充斥着无尽光热与无边黑暗疯狂对抗的恐怖世界!
她看到了上古时期神魔大战的碎片,看到了大能燃烧生命布下封印的悲壮,看到了“潜渊”百年血祭积累的滔天怨气与邪秽,也看到了父亲沈阔当年毅然按手于此、燃烧神魂时的坚毅与眷恋……
“坚持住!沈姑娘!”岩鹰大祭司焦急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引导孩子的生机!念诵守护的符文!想着你要净化的一切!想着你要守护的人!”
沈知微残存的意识紧紧抓住这几句话。她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拼命凝聚心神,回忆着予安纯净的笑脸,回忆着贺延庭温暖的怀抱,回忆着父亲慈爱的目光……她开始在心中,以全部的灵魂力量,念诵岩鹰大祭司教给她的、那几个代表“守护”、“净化”、“生命”、“牺牲”的古巫文!
同时,她努力将自己的意念,通过血脉与母子的天然联系,传递给近在咫尺的予安。
睡梦中的予安,似乎感应到了母亲极致的痛苦与强烈的守护意志,小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情。他体内那股纯净的生机,不再是无意识散发,而是开始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涌向沈知微,通过冥冥中的联系,汇入她指尖的血脉之中,又注入那“净源孔”!
“曦光之瞳”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白金光芒暴涨到极致,彻底压过了祭坛的血光,并顺着沈知微与予安之间的生机桥梁,将纯净的净化之力也一并灌注进去!
“不——!停下!快停下——!”神殿深处的“炎魔残念”发出绝望的嘶吼,它感到自己千百年积累的力量正在被那纯净而炽烈的火焰法则疯狂焚烧、净化!那缠绕在封印上的、属于“傀玉”的邪力也在迅速瓦解!
莲台中心,“净源孔”处,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白金色火苗,被成功点燃!并以沈知微的血脉、予安的生机、“曦光之瞳”的本源为燃料,轰然蔓延!
白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整个祭坛,并沿着祭坛上那些被改动的符文轨迹,如同激活的电路,疯狂流向神殿的每一个角落,流向地底深处那古老的封印核心!
“净世炎阵”,被成功激活了!以一位母亲的爱与牺牲为引,以一个孩子的纯净生机为桥,以一件圣物的本源为基!
“知微——!!!”贺延庭眼睁睁看着白金色火焰瞬间吞没了沈知微的身躯,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渊卫”死死缠住。
火焰中的沈知微,最后回头,朝着贺延庭和予安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安详释然的微笑。她的身影在白金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模糊,仿佛要化作光点消散。
“不……这不可能……”“寒铃使”看着那席卷一切的净化火焰,以及火焰中气息迅速衰败、发出痛苦哀嚎的“炎魔残念”,面具后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神殿外逃去!剩余的“渊卫”也慌忙跟随。
但玄尘子等人岂会放过他们?趁其慌乱,攻势更猛,又有数名“渊卫”被斩杀当场。“寒铃使”狼狈不堪,拼着硬受岩鹰大祭司一记骨杖重击,喷着血雾,带着仅剩的两名手下,仓皇遁入黑暗的甬道。
神殿内,白金色的净化之火熊熊燃烧,所过之处,壁画上的邪异场景被抹去,地面墙角的暗红苔藓化为飞灰,空气中弥漫的阴寒邪气被涤荡一空。那“炎魔残念”的哀嚎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地底深处那令人不安的搏动声,也渐渐平息,归于永恒的寂静。
火焰缓缓收敛,最终汇聚回祭坛莲台中心,化作一朵静静燃烧、温暖而纯净的白金色火莲,将沉睡的予安和守护在一旁的金翎炎雀温柔地笼罩其中。
祭坛上,沈知微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小撮洁白无瑕的灰烬,以及……一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光泽变得温润内敛的蟠龙隐雾令牌。
贺延庭踉跄着扑到祭坛边,颤抖着手捧起那枚令牌和那一小撮灰烬,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玄尘子、岩鹰大祭司等人也默默围拢过来,看着那朵守护着孩子的火莲和悲痛欲绝的贺延庭,皆是沉默垂首,眼眶发红。
火莲中,予安似乎梦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露出一个纯净无邪的微笑。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贺延庭脸颊滑落,滴在掌心温热的令牌上。
令牌微微一亮,仿佛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