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去,黑木林显露出劫后余生的疮痍。枯木枝头挣扎出零星的绿芽,腐败落叶下透出泥土的湿润——光脉之力正缓慢修复着这片被千年阴脉侵蚀的土地。
穆云舟背靠重焕生机的镇阴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玄石吊坠。那曾爆发出银辉的吊坠此刻沉寂着,冰凉地贴合掌心,再无往日温润。
“那黑袍人遁走了,要追索痕迹吗?”苏瑶手持顺脉牌,目光锐利地扫视林间残余的阴影。
穆云舟摇头,缓缓直起身:“穷寇莫追。他既能操控阴脉,对黑木林便了如指掌。你我灵力损耗甚巨,贸然深入,恐反堕彀中。”他目光转向碑身上已与石质融为一体的三枚灵珠,语气沉凝,“当务之急,是理清他所谓的‘千年恩怨’,查明阴脉为何会受人为操控。”
言罢,他伸出手指,轻触碑身一道流转着柔和光华的古老符文。
指尖方一触及,符文骤然亮起!一道澄澈如水波的淡蓝光纹自碑身剥离,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成一颗温驯跃动的光球。
“这是……先祖留下的神念印记?”苏瑶趋前一步,手中顺脉牌与之共鸣,青芒随之明灭,“典籍有载,唯玄石之心的真正继承者,方能引动镇阴碑内沉睡的先祖灵识。”
光球徐徐舒展,化作一道略显模糊的玄袍虚影。其面容虽不真切,却与穆云舟神似。虚影默然片刻,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开口:
“不曾想,千载之后,尚有穆氏血脉能集齐三灵,唤醒吾之残念。”
“先祖,”穆云舟直言相询,“那黑袍人声称,千年前封印阴脉之时,曾屠戮其族人,此言虚实如何?”他掌心的吊坠隐隐发热,似与这缕先祖意识遥相呼应。
虚影微漾,如风中残烛:“此中……确有隐情。千年前的阴脉,非是天成,乃一个名为‘血魂殿’的邪修组织,以活人生祭的残忍血术,强行引动地底至阴之气所造就。彼等邪力阴毒非常,旨在将万物转化为滋养其邪功的温床。”
“血魂殿?”苏瑶瞳孔微缩,“我在宗门秘阁的古老残卷中见过此名!其上记载他们精通一门唤作‘蚀灵化魂’的禁术,不仅能污人灵根,更能直接侵蚀心智,将修士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正是。”先祖虚影颔首,“彼时血魂殿势大,宗门倾力抗衡,损失惨重,方将其主力逼入黑木林。为彻底封印阴脉,断绝后患,吾不得已动用玄石之心的本源之力。然血魂殿余孽藏身阴脉核心,欲借阴脉爆发与我等同归于尽。最终,阴脉虽被封镇,其众大多湮灭于封印之下,然终有少数核心余党遁走。观今日之势,那黑袍人,便是其遗毒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