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微熹,后山竹林还浸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里,竹叶上的露珠滚落成串,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穆云舟带着六人悄然离宗,玄色衣袍掩去了宗门独有的云纹标识,每个人的行囊都极简——只装着保命的法宝与丹药,身影掠过高山溪流,朝着蛮荒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竟没惊起半分波澜。
三日后,连绵起伏的蛮荒山脉已遥遥在望。
与宗门地界的山明水秀截然不同,这里的天穹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黑瘴气死死笼罩,阳光像是被硬生生撕碎了一般,连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腐叶的霉味与陈年血腥交织的刺鼻气息,呛得人肺腑发疼,脚下的枯草早已发黑发脆,踩上去便碎成齑粉,周遭静得可怕,唯有几声异兽的凄厉嘶吼从密林深处传来,衬得这片土地愈发诡谲阴森。
“此地的瘴气混杂着万魂祭坛逸散的阴煞之气,寻常修士只需吸上一口,便会神魂紊乱、灵力暴走,避瘴凝神丹,切记不可断。”苏瑶蹙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她率先取出一枚莹白的丹药服下,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晚星,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你虽有混沌之力护体,可阴煞之气最善钻隙,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林晚星点了点头,依言将丹药吞入腹中。一股清冽的凉意瞬间从喉咙涌入丹田,顺着灵脉流转周身,方才被瘴气侵染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穿着的冰蚕丝软甲,那软甲紧贴着肌肤,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将那些试图钻透衣袍缝隙的瘴气尽数隔绝在外,连一丝阴寒都透不进来——这是苏瑶师傅连夜为她加固过的,针脚细密得看不见半分线头。
“走山脚的小径,那里地势低洼,瘴气稍淡,还能避开异兽的巢穴。”石矶手持乾坤星盘走在最前头,星盘上的红光比三日前更盛,那枚青铜指针嗡嗡作响,死死钉在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连半分晃动都没有。
七人敛声屏气,蹑足踏入密林。厚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在这片死寂的山林里,竟显得格外刺耳。林晚星紧紧跟在师傅们身后,掌心的合璧玉佩贴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玉佩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在无声地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掌心的合璧玉佩骤然烫得惊人,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腰间系着的青云剑穗也猛地泛起一道刺眼的青光,剑穗末端的青色符文亮得如同白昼!
“小心!”
林晚星的低喝声刚落,混沌之力便已循着灵脉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如实质的黑白光幕,将七人牢牢护在其中!
“咻——咻——咻——”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密林深处的枯枝败叶间暴射而出!他们身着黑袍,蒙着面,手中握着淬了剧毒的弯刀,刀刃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带着一股阴煞之气,直劈光幕而来!刀风猎猎,竟将周遭的瘴气都搅动得翻涌起来!
“是玄夜尊的余孽!”一位紫袍长老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应声出鞘,剑光凛冽如电,裹挟着宗门独有的浩然正气,直斩向最前方的黑影!
墨尘站在光幕边缘,始终冷着一张脸,此刻却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手中的青云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两道扑来的黑影逼退数丈。手腕翻转间,剑穗上的青色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破空而出,带着“嗤啦”一声锐响,直接洞穿了一名黑影的胸膛!
那黑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枚刻着骷髅图案的黑色令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