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膑用铜尺量着情报地图:秦军西调,魏军必骄。若此时烧毁洛水粮站,庶长国必放弃围攻少梁回撤。 他又指向泗上地区,那里用红线标着朱未联络的反魏贵族,这些人就像冰下的水流,只要引楚国这把火…… 话未说完,申不害递来徐越的最新密报,信末画着个燃烧的粮囤,旁边写着:黑冰已破,粮道可焚。
更漏滴到五更,韩侯走出密室,见刑鼎前站着排黑冰台成员。徐越呈上染血的秦军将旗,朱未捧着个木匣,里面装着卫侯私印的蜡模。韩侯将黑玉印按在匣盖上,印文 二字与蜡模的卫侯印恰好组成完整的图案 —— 那是韩侯设计的暗记,意味着情报与权谋,已如冰棱般刺破列国的迷雾。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阳翟城头时,黑冰台的信鸦正飞向四面八方,它们爪上系着的密信,有的写着少梁粮站的布防图,有的画着泗上诸侯的权力图谱。而在韩侯的书房里,段干正在新算的账册上写下最后一笔:用郑国商人的盐引,换得泗上十三处暗桩,成本黄金三百两,可撬动魏国半壁江山。 窗外,讲武堂的铜铎声与宜阳铁坊的锻锤声同时响起,恰似这张情报之网的经纬线,正在将韩国的变法,织进战国的风云之中。
在扩充学科的同时,韩侯并未忘记讲武堂的根本——培养和发掘优秀的军事指挥官。他凭借对历史模糊而关键的认知,以及段干、申不害等大臣的举荐,开始在韩国军队乃至民间“沙里淘金”,重点发掘和培养了一批潜力将领:
暴骁: 韩侯欣赏其勇武,但更要调他回讲武堂(尤其是舆地科和斥候科)短期进修,强化其战场感知和临机决断能力,目标是打造为锋锐的先锋大将。
申差: 以稳重和治军严谨初露头角。韩侯将其视为中军砥柱的苗子,特别要求他深入学习军需度支科,培养其统筹全局、保障后勤的能力,未来可担方面之任。
韩举: 年轻宗室子弟,思维活跃,对新事物接受快。韩侯有意将其培养为新型复合人才,令其同时在舆地测绘和斥候谍报两科学习,期望其能成长为兼具战术眼光和情报意识的机动部队指挥官。
靳黈: 这位曾参与浊泽之战的老兵。韩侯看重其经验,调入讲武堂深造,加强其在新战术、新情报支持下的指挥能力,作为中坚力量储备。
其他十余名将领: 如公叔婴、公仲由、韩光、段平、章夫、申翼等,或以其地方军功,或以其特殊才能(如擅长筑城、精通车战/弩战),被纳入讲武堂体系,接受新思想、新技能的淬炼。韩侯亲自接见,灌输“精兵、谋算、情报至上”的新战争理念。
讲武堂西院的测绘室里,二十名学生正围着巨大的木架,用绳索和标杆丈量沙盘。为首的老卒突然将标杆砸在地上:不对!这嵩山的坡度画浅了,骑兵根本冲不下去! 孙膑从袖中取出个铜制圆仪 —— 那是墨家新造的测角器,用这个量,误差不超过半度。 他指向墙上挂着的《大韩舆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粮道、铁矿和驿站,恰似一张金融图谱。
先生, 一个年轻学生举起刻着算珠的木盘,按后勤科的算法,绘制这样一幅舆图,需耗费羊皮五十张、松烟墨三斤,若用鸣皋新纸…… 孙膑接过木盘拨弄算珠,走在在地图上的 二字处碾出痕迹:布帛是羊皮的十分之一,但防水性不足。这就像用兵 —— 省钱的法子,往往藏着风险。
此时段干推门而入,手中的竹简滴着蜡油:君上有令,暴骁将军已到阳翟,即刻接管参谋部的后勤司。 孙膑闻言,指向地图上的魏国商道:正好,让暴将军试试我们新算的 情报成本比 —— 探听魏军一个校尉的动向,需耗费多少酒资?换回的军情值多少粮草?
后勤司的密室内,暴骁正用刀尖挑开蜡封。他面前的案几上,并排摆着三个漆盒:红盒装着泗上诸侯的贸易清单,蓝盒装着魏国边军的布防图,黑盒里则是一叠用隐写术写的密信。大人, 斥候队长将一枚沾满泥污的铜贝放在红盒旁,这是在少梁前线截获的秦魏交易凭证,他们竟在用兵器换粮食!
暴骁的刀尖突然划破清单,在 魏国盐引 处画了个血圈:段干大人算得没错,魏惠王把泗上的盐税都押给了周室! 他抓起蓝盒里的布防图,图上用金粉标出的粮仓位置正在褪色,孙膑先生说的 围粮之策 ,眼下正是时候 —— 魏军缺盐缺粮,正是军心最不稳的时候。
密室外传来更夫敲梆声,暴骁将铜贝抛进黑盒,盒底铺着的宣纸上,用朱砂写着 风险对冲 四个大字。这是韩侯亲自定下的规矩:每笔情报开支,都要对应记录可能的收益,就像商贾计算盈亏。当斥候队长呈上魏国与泗上诸侯的贸易纠纷密报时,暴骁突然笑了:好!就让他们为了盐税打起来,我们也要做准备…… 他的刀尖在地图上的鸣皋铁矿处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