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铁血新韩:我夺商鞅改天命 > 第210章 称王争霸:巴蜀征伐五十六

第210章 称王争霸:巴蜀征伐五十六(1 / 2)

深秋的南江县,是一年中最饱满、最沉静,也最透着一丝清冽寒意的时节。

夏日的溽热早已被接连几场霜降驱散得无影无踪。天空呈现出一种极高极远的湛蓝色,澄澈得像一块冻透的琉璃,几缕纤薄如羽的云丝凝滞不动,仿佛被这清冷的空气冻结在了那里。阳光灿烂依旧,但失去了温度,洒在身上只有明亮,没有暖意,反倒是被这明晃晃的光一照,更显得四周空气的干冷。

田野里,最后一季的忙碌已经收尾。稻谷早已归仓,留下一片片整齐的稻茬,在霜晨里泛着灰白的光泽。坡地上的豆黍、粟米也收割完毕,捆扎成垛,像一个个蹲伏的黄色巨人,散布在田间地头。农人们趁着晴好天气,赶着牛马,拖着石磙,在晒场上碾压脱粒,扬起的尘屑在斜阳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干燥的芬芳和秸秆燃烧的淡淡烟火气。更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红叶似火,黄叶如金,夹杂着松柏的苍翠,色彩浓烈得几乎要流淌下来,与碧蓝的天、灰黄的田埂构成一幅对比鲜明、极具冲击力的秋景图。

然而,在这幅看似恬静丰收的画卷之下,作为新任南江县令的商子岭,却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潜藏的、不同于农事节奏的暗流在涌动。这股暗流,关乎边境,关乎贸易,更关乎他治下这个新附不久、地处要冲的县邑未来是安宁还是烽烟。

县衙后院的书斋里,窗棂敞开着,让清冷的秋阳和带着草木清气的新鲜空气流淌进来。商子岭穿着一身半旧的细麻深衣,外面罩了件夹棉的赭色比甲,正伏在宽大的公案前,审阅着连日来堆积的文书。案头除了笔墨纸砚,还摆着一套略显粗糙但实用的白瓷茶具,一册翻开的《韩律疏议》,以及几卷明显带有巴地风格的竹简地图。

他比年初刚到任时清瘦了些,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山区的风日染上了一层健康的浅褐,下颌的短须修剪得整齐,眼神愈发沉静锐利,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甚相符的、属于封疆吏员的疲惫与思虑。

南江县令,这个位置远非肥差。此地原属巴国北部边陲,民风彪悍,蛮汉杂处,经过战乱,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更重要的是,它南面与一个叫做“苴”的小国接壤。苴国,据说是古蜀国分支,国小民寡,据守巴中、平昌等几处险要山城,在巴国灭亡后,迅速出兵,占据了原巴国北部(巴中)一片颇为富庶的河谷盆地。韩国因急于消化巴郡核心区,稳定江州方向,暂时对此采取了默许甚至绥靖的态度,双方以米仓道南段为界,维持着一种脆弱而微妙的和平。

商子岭上任之初,便深知此地的要害与风险。他一方面大力推行从父亲那里学来信用之法,推行“徙木立信”,整顿吏治,清丈田亩,招募流民垦荒,兴修小型水利,鼓励商旅,试图加快南江的发展,将其打造为米仓道南端稳固的支撑点。另一方面,他也将大量精力投向了南面那个看似弱小、却占据地利、态度暧昧的邻国。

得益于韩国变法后对商业的鼓励和相对规范的贸易环境,以及巴郡新附后对各类物资的巨大需求,南江县与苴国边境的民间贸易,在战火平息后迅速恢复并繁荣起来。来自苴国的药材(尤其是着名的巴戟天、黄连)、兽皮、木材、漆器,与来自韩国南阳、汉中的铁器、布匹、食盐、玻璃瓷器、乃至书籍纸张,通过米仓道支线及一些山间小路,在此交汇互市。南江县城外新辟的市集,近半交易与苴国有关。

商子岭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他并未简单地将贸易视为单纯的物资流通,而是将其作为了解苴国、渗透苴国、乃至未来可能影响或控制苴国的重要渠道。他利用县令的身份和父亲商鞅的声望,刻意结交那些往来苴国与韩国的大商贾。他给予这些商人通关、税赋上的便利,认真倾听他们在苴国经商的见闻与困难,甚至私下里,会以“探讨商机”、“了解风土以便更好管理市易”为名,询问一些更深入的情况:苴国边关的兵力部署、关隘的坚固程度、主要道路的通行状况、重要城镇的防御、乃至苴国君臣的动向、国内各部的矛盾、粮食的产量和价格波动等等。

这些精明的商人,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和这位背景深厚的年轻县令的友谊,往往也乐于分享一些“公开”的信息,或者暗示某些可以进一步打探的方向。商子岭则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与县衙原有的一些边情谍报、乃至从父亲那边偶尔透露的朝堂动向相结合,在自己的书房里,悄悄绘制、完善着一幅关于苴国的、越来越清晰的情报拼图。

这个过程,让他体验到一种不同于处理寻常政务的、隐秘而刺激的快感。这不仅是县令的职责,更像是一种继承自父亲那种谋国者本能的实践。他发现自己颇有这方面的天赋:能从商人抱怨关税的琐碎话语中,推断出苴国财政的窘迫;能从药材输出的季节和数量变化,推测其腹地收成或山林开发情况;甚至能从苴国贵族喜好购买的韩国奢侈品品类和数量,窥见其统治阶层的生活方式和内部权力消长的蛛丝马迹。

然而,最近两个月,情况发生了变化。苴国方面,似乎察觉到了南江方向韩国统治的稳固和贸易带来的巨大利益,抑或是国内出现了某种主张强硬的声音,开始对边境贸易采取了一系列令人不快的措施。

首先是关税。苴国设在边境几处主要隘口的税卡,突然大幅度提高了对韩国输入货物的税率,尤其是铁器、食盐、布匹等战略物资,税率翻了两番还不止,几乎是赤裸裸的掠夺。其次是刁难。对持有韩国官方(甚至包括商鞅以私人名义写给苴国边将以示友好的书信)文书的商队,检查变得异常苛刻繁琐,动辄以货物包装不符、文书印章模糊等借口拖延扣押,索要额外的“好处费”。更有甚者,几支试图深入苴国腹地、采购特定药材或探查新商路的韩国商队,在越过边境后不久便遭遇“山匪”劫掠,损失惨重,而生还者隐晦地暗示,那些“山匪”行事颇有章法,甚至装备着制式的苴国军械。

消息传到南江,那些与商子岭交好、并在此次风波中损失不小的商人们群情激愤,纷纷涌入县衙告状诉苦。

“商明府!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一个经营铁器盐巴的大商人,拍着县衙公堂的案几,脸涨得通红,“那苴国的税吏简直比强盗还狠!一车南阳精铁,往年过关也就抽二十斤的价值,现在张口就要八十斤!不给?好,那就扣着!货主在关卡外一等就是七八天,人吃马嚼,还要付看管费!这生意还怎么做?”

另一个专门贩运蜀锦和漆器的商人哭丧着脸:“明府,小人拿着您父亲、左相大人的亲笔书信,毕恭毕敬递给那苴国的守关校尉。您猜怎么着?他接过去,扫了一眼,随手就扔在案上了!还说……还说‘此地只认苴侯法令,不认韩国丞相私书’!简直是岂有此理!狂妄至极!”

“是啊是啊!我家的商队在老山那边被劫了!三个伙计没了,货物血本无归!那地方离苴国的军营不到三十里!哪有这么巧的事?”又一个商人捶胸顿足。

公堂上闹哄哄一片,充满了愤怒、焦虑和对官府保护不力的隐隐抱怨。商子岭坐在堂上,面沉如水,耐心地听着每一个人的控诉,详细询问细节,让书吏一一记录在案。他心中同样充满了怒火,这怒火既针对苴国的贪婪无信、忘恩负义(韩国帮助其占据巴中,在商子岭看来已是莫大恩惠),也针对此事对他个人权威和南江治理成果的挑战。

待商人们情绪稍平,商子岭安抚道:“诸位所遭不公,本官已悉数知悉。苴国背信,阻碍商旅,非但损害各位利益,亦伤我韩国国体。此事,本官定会如实禀报郡守及中枢,请求朝廷交涉乃至严惩。各位的损失,县衙也会详加记录,作为凭据。还望各位稍安勿躁,近期往来苴国,务必加倍小心,可暂缓大宗或深入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