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机的脚步声带着重音砸在石板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令牌烫得能煎鸡蛋,隔着两层粗布都能感觉到灼意。他一把抓住燕必胜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燕大哥,令牌疯了似的发烫!苏慕言他们在西边鹰嘴崖,那边的影魔扎堆,跟赶集似的!”
燕必胜刚把最后一只偷袭孩童的影魔劈成黑烟,镇魔剑上的金光还没消散,闻言立刻拽住楚千机往城西跑:“老战,千影,跟上!”
战无败单腿在地上一顿,金属义肢撞得青石板裂开细纹,玄铁锤扛在肩上差点滑下来:“急啥,老子这义肢刚磨合顺手,还没砸够呢!”嘴上抱怨着,脚步却没慢半分,铁葫芦里的烈酒晃出阵阵酒香,“对了,那姓李的要是真活着,老子得让他赔我两斤好酒——上次他欠我的还没给!”
风千影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刀刃上沾着的黑气还没完全散去,她快步跟上队伍,目光扫过街边紧闭的门窗:“刚才进城时,南街还有影魔出没,得提醒沈青萝留意。”
“放心,青萝机灵着呢。”燕必胜头也不回地喊,“她调配的驱邪药粉撒在门口,影魔不敢靠近。”说话间已经冲出城门,城外的官道上散落着丢弃的菜篮和布鞋,显然是百姓逃亡时落下的。
楚千机突然“哎哟”一声,令牌烫得他猛地撒手,那令牌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悬浮在半空嗡嗡震颤,一道金光直指西边的山林。“这玩意儿成精了?”他伸手去抓,又被烫得缩回手,“燕大哥,你快管管你家令牌!”
燕必胜指尖刚碰到令牌,金光就温顺地缠上他的手腕,化作一道金色纹路。“这是传承之力在指引方向。”他感受着令牌传来的波动,脸色沉了下去,“至少有二十只影魔,还有一股更强的气息,比之前的影主还邪门。”
三人钻进山林,越往里走雾气越重,阳光被浓密的枝叶挡得严严实实,地上的落叶腐殖层踩上去软软的,散发出潮湿的霉味。战无败的金属义肢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不对劲,这雾是活的。”风千影突然停下脚步,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刚才明明朝西走,怎么又绕回原地了?你看那棵歪脖子树,咱们十分钟前见过。”
楚千机赶紧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根本指不了方向:“操,这影魔还会布阵法?胖爷上次遇到这情况,还是在黑风山的迷魂阵里,差点被狼妖当成点心。”
燕必胜摸出令牌,金光再次亮起,穿透浓雾照出一条隐约的路径:“跟着金光走,传承之力能破幻象。”他突然注意到旁边的灌木丛在晃动,不是风吹的那种,而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谁在那儿?”
灌木丛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正是跟着苏慕言进山的阿竹,他手里攥着半截墨斗线,脸上挂着泪痕:“燕大哥!是我!苏姐姐他们被影魔堵在山洞里了,老板娘也进去了,让我出来找帮手!”
“山洞在哪儿?”战无败一把拎起阿竹,金属义肢的关节蹭得阿竹胳膊生疼。
阿竹赶紧指向雾气深处:“就在鹰嘴崖人的样子,刚才我差点被假苏姐姐骗了!”
四人加快脚步,顺着金光指引的方向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看到块形似鹰嘴的巨石,下方裂开个黑黢黢的洞口,雾气从洞里往外冒,夹杂着隐约的打斗声。楚千机刚要喊人,就被风千影捂住了嘴。
“别出声,洞口有影魔守着。”风千影压低声音,指了指洞口两侧的阴影,那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人形轮廓,却没有脚,“它们在装影子,等有人靠近就偷袭。”
战无败掂了掂手里的玄铁锤,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正好试试老子这新义肢的威力。”他突然将铁葫芦里的烈酒泼向洞口,酒液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阴影上。
“点火!”燕必胜话音刚落,风千影已经甩出火折子,火焰瞬间燃起,洞口的阴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了。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镇魔司的,开门!”楚千机拍着洞壁大喊,回声在洞里嗡嗡作响。
洞里传来南宫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是楚千机吗?等等,我们确认下暗号!上次在悦来客栈,你偷了多少个包子?”
楚千机脸一红:“操,哪壶不开提哪壶!二十三个!最后还被老板娘抓了现行!”
“对了!”洞里传来拉动机关的声响,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南宫羽那张沾着灰尘的脸,他肩膀上还缠着绷带,渗出血迹,“快进来,外面不安全!”
四人刚进洞,石门就“轰隆”一声关上了,洞里点着几根火把,火光摇曳中能看到苏慕言正给萧绝包扎胳膊,沈青萝居然也在,正蹲在地上调配药粉,老板娘则抱着个昏迷的中年汉子哭,那汉子穿着蓝布衫,正是包子铺的老李。
“青萝?你怎么来了?”燕必胜惊讶地问。
沈青萝抬头擦了擦汗,银镯子叮当作响:“城里的影魔被药粉逼退了,我放心不下就过来了。路上遇到阿竹,正好一起过来支援。”她举起手里的陶罐,“这是新调的驱邪粉,加了硫磺和朱砂,比之前的管用。”
战无败的目光落在老李身上,上前踹了踹他的腿:“姓李的,醒醒!欠老子的酒还没还呢,别在这儿装死!”
老板娘赶紧护住老李:“战大哥,别碰他!他被影魔吸了太多阳气,现在虚弱得很。”她抹掉眼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肉包子,“这是我出门时带的,你们快吃点垫垫肚子。”
楚千机一把抢过包子,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还是老板娘懂我,再不吃点东西,胖爷的力气都快用完了。”他含糊不清地说,“对了,里面的影魔啥情况?怎么不打进来?”
萧绝皱着眉头,指了指洞深处:“里面有个更大的溶洞,影魔的头目在那儿,好像在做什么仪式。它们守着洞口不进来,像是在等什么。”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绷带已经被染红了大半,“刚才我们试着冲出去,结果被影魔打回来了,南宫羽的肩膀就是那时候被抓伤的。”
南宫羽活动了下肩膀,疼得龇牙咧嘴:“那影魔头目太邪门了,能操控影子组成盾牌,根本打不破。风千影,你的短刀能破邪,等会儿说不定得靠你。”
风千影点了点头,摸出沈青萝给的桃木针,塞进刀鞘里:“我试过了,普通攻击没用,得找到它的弱点。”
燕必胜走到老李身边,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他还有救,只是阳气受损。青萝,你有补充阳气的药吗?”
“有。”沈青萝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这是暖阳丹,能暂时补阳气,但得等他醒了才能喂。”她突然注意到战无败的金属义肢,伸手摸了摸,“你这义肢怎么回事?腐蚀得这么严重,再不用药处理,残肢会发炎的。”
战无败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腿:“没事,这点小伤算啥。当年在雁门关,我腿上中了三箭都没事,这腐蚀算个屁。”
“不行,必须处理。”沈青萝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腿,让他坐在石头上,“你要是残肢发炎,等会儿怎么打架?别给大家拖后腿。”她掏出药膏,用棉签蘸着往义肢与残肢的连接处涂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战无败僵着身体,耳朵微微发红,难得没有反驳:“那......那你快点,等会儿耽误了打架,看我怎么说你。”
楚千机看得直乐:“老战,你这是怕疼吧?还嘴硬。”
“胖爷你闭嘴!”战无败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
苏慕言走到燕必胜身边,低声说:“我刚才在溶洞深处看到个奇怪的祭坛,上面摆着个黑色的盒子,跟赵坤那个很像,就是花纹不一样。影魔头目一直在对着盒子念咒,好像在召唤什么。”
“又是黑色盒子?”燕必胜皱起眉头,“看来这影魔跟赵坤的背后势力有关。萧绝,你古籍上有没有记载类似的盒子?”
萧绝赶紧翻出古籍,快速翻看起来:“有!古籍上说,上古时期有十二只‘镇邪盒’,每只盒子里都封印着不同的邪祟,影魔就是其中之一。如果盒子被打开,邪祟就会出来作祟,而且会越来越强。”他指着古籍上的插图,“你看,这盒子的花纹跟苏慕言说的一模一样!”
众人凑过去一看,插图上的盒子果然跟苏慕言描述的相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赵坤那个盒子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这么说,影魔是从盒子里出来的?”楚千机挠了挠头,“那只要把盒子重新封上,影魔不就消失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得先打败影魔头目。”萧绝叹了口气,“古籍上说,影魔头目是盒子的守护者,只有打败它,才能靠近盒子。”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石门“轰隆”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门。众人赶紧站起来,握紧了武器。
“不好,影魔开始进攻了!”南宫羽搭弓上箭,箭头对准石门,“它们肯定是等不及了,想强行闯进来。”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石门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隐约能听到影魔的嘶吼声。燕必胜走到石门边,贴在上面听了听:“至少有三十只影魔,还有那只头目,它在指挥其他影魔撞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石门迟早会被撞破。”苏慕言握紧太阳玉佩,红光在玉佩表面流转,“我们得主动出击,先解决掉外面的影魔,再去溶洞深处找那个盒子。”
燕必胜点了点头,对众人说:“大家分工,青萝留下来照顾老李和老板娘,阿竹帮她打下手。剩下的人跟我冲出去,南宫羽和千影负责远程攻击,楚千机和老战正面突破,我和苏慕言去找影魔头目。”
“我也去!”老板娘突然站起来,抹掉眼泪,“我男人还等着我救他,我不能在这儿等着!”
“不行,外面太危险了。”燕必胜摇摇头,“你留在这里,照顾好老李,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老板娘还想说什么,被沈青萝拉住了:“老板娘,听燕大哥的,我们需要有人在这里接应。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打败影魔,救回所有人。”
众人收拾好东西,沈青萝给每个人都发了驱邪符和暖阳丹:“驱邪符贴在身上,能挡影魔的攻击;暖阳丹关键时刻能补阳气,别舍不得用。”她又给战无败的义肢缠上绷带,“这绷带里加了药,能暂时阻止腐蚀。”
燕必胜深吸一口气,握住镇魔剑:“准备好,我数三声,大家一起冲出去!一、二、三!”
他一脚踹开石门,金光从镇魔剑上爆发出来,门外的影魔被金光照得惨叫连连,纷纷后退。楚千机趁机甩出铜钱串子,铜钱在空中连成一串,燃起金色的火焰,砸向影魔群:“胖爷我让你们撞门!吃我一招!”
战无败扛着玄铁锤冲了出去,金属义肢在地上一顿,纵身跃起,一锤子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影魔被震得纷纷溃散:“都给老子滚开!别挡路!”
南宫羽和风千影紧随其后,南宫羽搭弓上箭,箭头裹着驱邪符,一箭射穿三只影魔;风千影的短刀舞得飞快,刀光闪烁间,影魔纷纷化作黑烟。
燕必胜和苏慕言对视一眼,朝着溶洞深处冲去。溶洞里的雾气更浓了,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地上散落着不少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小心点,这里的影子不对劲。”苏慕言握紧太阳玉佩,红光驱散了周围的雾气,“你看那些影子,都在往祭坛的方向移动。”
燕必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无数影子从洞壁上、地面上钻出来,像潮水般涌向溶洞深处的祭坛。祭坛上的黑色盒子散发着浓郁的黑气,一个高大的影魔正站在祭坛前,背对着他们,身形比之前遇到的影主更魁梧,身上的影子像活物般蠕动着。
“就是它!”燕必胜举起镇魔剑,冲了上去,“影魔头目,受死!”
影魔头目缓缓转过身,它没有五官,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燕必胜发出阴冷的笑声:“燕家的后人?正好,你的影子最纯,吃了你的影子,我就能彻底摆脱盒子的束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