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另类的国舅爷(1 / 2)

主院内,几位国公的笑谈声尚未落下,守在院门口的庄丁又是一溜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与惶恐,对着李长修禀报:“庄主,赵国公长孙大人来访!”

话音未落,一道身着紫色常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身影,已匆匆步入院内,不是当朝国舅、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是谁?

长孙无忌这几日心中备受煎熬。自那日从军服处惊闻李长修重伤垂危、需千年雪莲救命的消息,他便如遭雷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是他亲妹妹的骨血,他想亲眼看看外甥的情况,将天下间最好的药材都搜罗来。

可陛下将他拦下了。陛下眼中同样布满血丝,声音沉痛:“辅机,朕知你心急,朕又何尝不急?可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你若此刻大张旗鼓去探视,朝中那些眼睛会如何看?那些对长修、对我们心存疑虑甚至敌意的人,会如何想?长修的身世尚未公开,此时将他暴露在明处,于他养伤,于未来大局,都绝非好事!”

道理长孙无忌都懂,可那颗揪着的心却无处安放。他只能一面派人四处打探千年雪莲的消息,一面强忍着焦灼等待。直到今日早朝,他见程咬金那几个莽夫一下朝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急匆匆出宫,方向正是蓝田!他立刻猜到这几个家伙定然是去看长修了。这下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什么避嫌,什么隐忍,都暂且抛到脑后,找了个借口,也立刻打马出城,直奔蓝田庄园而来。

此刻,他终于见到了李长修。那年轻人依旧坐在椅中,脸色苍白,身形因伤病而显单薄,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中的虚弱和眉宇间残留的痛楚,却像针一样刺在长孙无忌心上。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近前,目光在李长修脸上身上来回扫视,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和心疼而微微发颤:“长修,你……老夫不请自来,不碍事吧?”

李长修正要起身见礼,闻言动作一顿,心中却是一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长孙无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水光,以及那声音里不同寻常的关切。他与长孙无忌虽因曲辕犁、马蹄铁等事打过交道,这位国舅爷对他多有提携和回护,但如此外露的、近乎“失态”的情感流露,这是第二次。这绝不仅仅是对一个“能干臣子”的欣赏。

“长孙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小子欢迎之至,何来‘碍事’一说?” 李长修压下心中疑惑,客气地拱手,语气恭敬却带着距离,“只是有伤在身,未能远迎,还请长孙大人海涵。”

“海涵?” 长孙无忌一听这疏远的称呼,再看看旁边那几个与李长修“称兄道弟”的国公,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恼意涌上心头,也顾不上维持平日朝堂上那副沉稳持重的宰相气度了,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恼怒”:“长修,你这称呼未免太见外了!你叫他们几个莽夫‘大哥’,叫得亲热,怎么到了老夫这里,就成了‘长孙大人’?莫非是看不起老夫这文弱书生?”

这话带着明显的赌气和酸味,把一旁的程咬金、尉迟恭几人都听乐了。程咬金更是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国舅爷,您这话说的!长修小老弟这是敬重您这位当朝宰辅!哪像我们这些粗人,没大没小惯了!”

“就是就是!” 尉迟恭也帮腔,黑脸上带着促狭的笑,“长修兄弟这叫懂礼数!对吧,长修?”

李长修被这夹枪带棒又带着亲昵的埋怨弄得有点懵,也有些哭笑不得,连忙道:“长孙大人言重了!小子岂敢!只是大人位高权重,德高望重,小子一介白身,岂敢逾越……”

“什么位高权重,什么逾越!” 长孙无忌打断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更急了,“老夫看你就是跟这些武夫混久了,学得扭扭捏捏!快让老夫看看,伤到底怎么样了?孙神医怎么说?” 说着,竟真伸出手,要去解李长修的衣襟,想亲眼看看伤势。

这可把李长修吓了一跳,他伤在胸口,缠着绷带,哪能轻易示人,尤其是对着当朝国舅。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哎哎哎!国舅爷!” 程咬金一看,不乐意了,蒲扇般的大手一伸,拦在长孙无忌面前,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我说您这位宰相爷,怎么动手动脚的?长修小老弟重伤未愈,您这上来就扯衣服,成何体统?别添乱了行不行?”

“你说谁添乱?!” 长孙无忌正满心焦急,又被程咬金这莽夫一拦,火气也上来了,吹胡子瞪眼,“老夫是关心长修的伤势!你这程胖子懂什么?就知道咋咋呼呼!让开!”

“嘿!俺老程咋咋呼呼?总比你个文绉绉的老头动手动脚强!” 程咬金寸步不让,挺着胸膛,“要看伤,有孙神医!你又不是大夫,看了能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