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其中一个屏幕,上面正疯狂跳动著一些无法理解的乱码和波形图。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更恐惧,嘴里喃喃道:“……又来了……它们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我皱眉追问。
网虫却像是没听见,猛地甩开我的手,扑到那屏幕前,双手更加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稳定那些乱码,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滚!快滚!这单我不接了!钱退你!立刻离开这儿!”他头也不回地嘶吼,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慌。
情况不对。
我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看向那块屏幕。
乱码和波形图跳动得越来越疯狂,那低沉的嗡鸣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带动其他设备屏幕上的图像也微微扭曲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
是某种……外来的、强大的电子干扰!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面的信息攻击!
“它们是谁!”我厉声问道,同时暗暗戒备。
网虫根本不回答,只是徒劳地试图对抗那越来越强的干扰,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屏蔽不了……挡不住……祂们知道……祂们什么都知道……”
祂们
我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胡瑶瑶和小白提到的“远古遗產”、“坐標”!
难道……这不是“公司”的人而是……別的什么东西因为我之前那番“骇入”,被吸引过来的!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
狭小空间內所有的屏幕,猛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雪点!紧接著,所有的雪点扭曲、凝聚,在所有屏幕上,同时显现出一个相同的、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小代码构成的——
冰冷、没有任何瞳孔的——
眼睛图案!
和那个黑西装內衣口袋里徽记上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更加凝实,更加……具有压迫感!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这些屏幕,冰冷地注视著这里!
“啊——!!!”网虫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也瞬间攫住了我!
不是“公司”!
是它们!是那个所谓的“深渊”里的东西!它们竟然能通过电子设备显化!它们真的存在!而且……能影响到现实世界!
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一把抓起嚇瘫了的网虫,吼道:“不想死就跟我走!”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砰!砰!
空间內所有的显示屏幕,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同时轰然爆炸!玻璃碎片和电子元件四处飞溅!
紧接著,那些嗡嗡作响的伺服器机箱也发出过载的悲鸣,冒出滚滚黑烟,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整个摊位电路火四溅,灯光疯狂闪烁,然后彻底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巨大的能量衝击和信息乱流如同风暴般席捲了这个狭小空间!
“呃!”我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无数混乱疯狂的噪音和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是比之前青铜器那次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精神衝击!
“源心”之力自主爆发,金光护体,勉强挡住这股衝击,但我依旧感觉魂魄震盪,鼻子里一热,血流了下来。
被我抓著的网虫更惨,直接眼睛一翻,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不能再待了!
我扛起昏迷的网虫,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蓝色帘子,顶著四处迸射的电火和浓烟,玩命地向外衝去!
外面集市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刚才那巨大的能量衝击似乎影响到了整个地下数据港的供电和系统,灯光忽明忽灭,各种设备失控冒烟,人们惊叫著四处奔逃,撞翻摊位,一片狼藉!
警报声悽厉地响起,却很快被更大的混乱淹没。
我扛著网虫,在混乱的人流中艰难地向外冲。必须儘快离开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如果那东西还有什么后续手段,留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鱉!
头顶的灯管接连爆炸,碎片如雨落下!浓烟越来越重,几乎看不清路!
终於,看到了来时那个向上的阶梯!
我一步跨上阶梯,拼命向上跑!
身后,混乱和爆炸声还在持续,仿佛那个地下世界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
衝出铁皮小门,重新回到地面,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我才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
街上的人也都被地下的动静惊动了,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我没敢停留,扛著昏迷的网虫,拐进旁边一条更偏僻的小巷,將他放在一个堆满纸箱的角落里。
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精神受到重创,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我看著他苍白惊恐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线索又断了。还差点把命搭上。
那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恐怖。它们不仅仅存在於传说和地底,甚至能通过网络、通过电子设备蔓延
这还怎么玩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远处开始响起的警笛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手机又震了。
我麻木地掏出来。
还是那个號码。
內容更短,却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我心里。
“灯塔即坐標。『钥匙』已就位。『门』將开启。时间: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