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乳白色的光柱与灵气漩涡,开始吸纳来自大地的、更加古老浑厚的淡金色能量。光茧的颜色逐渐变得混沌,不再是单纯的乳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蕴含无限生机的、温暖而厚重的玄黄之色。
魔障的冲击愈发狂暴,幻象愈发逼真,但夏衍的心灵,却如同风暴眼中的磐石,越发稳固。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和抵抗,而是开始以一种包容、理解乃至净化的姿态去面对。
当怨憎会的幻象袭来,他不再排斥那其中的怨气,而是以慈悲心去观照其形成的根源,愿其解脱;当爱别离的痛苦涌现,他不再沉溺于悲伤,而是将其转化为对众生离苦得乐的无尽悲愿;当求不得的煎熬折磨,他明了欲望的虚妄,心向真正的自在安然。
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他的灵识在无数心念的碎片中浮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的脸色在光茧映射下,时而安详如睡,时而眉头紧锁,汗出如浆,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但在那最深的痛苦与混乱之中,一点灵光始终不灭。那是对众生苦难的深切悲悯,是对宇宙真理的至诚追求,是超越一切私欲的、纯净无暇的宏大愿望——“愿以此身,承负世间一切苦厄;愿以此心,照破众生无明黑暗;愿以此道,开万世之太平,启极乐之净土。”
这愿望,起初只是心念,渐渐化为无声的誓言,最终,在他灵识的最深处,如同种子破土、雏鸟出壳般,凝聚成一道清晰无比、坚定无比的意志之光!
与此同时,外界的天地也产生了剧烈的回应。
笼罩空地的乌云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其中电蛇乱舞,雷声沉闷如巨兽咆哮,却迟迟未曾劈下,仿佛天道也在审视、在权衡。那棵银白色的菩提古树,枝叶剧烈摇曳,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辉,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树冠飘落,融入那玄黄色的光茧之中。地面微微震动,地脉深处传来龙吟般的轰鸣,更加精纯浑厚的大地灵力奔涌而出。
光茧的旋转开始减慢,其上的玄黄之色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逐渐压过了魔障的灰黑之气。那些恐怖的幻象和诡异的低语,在玄黄光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消散。
空地上的邪异压力骤减,宁休等人顿感心神一松,几乎虚脱。他们震撼地望着那逐渐稳定下来的、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祥和气息的光茧,心中都升起一个明悟——最危险的关头,似乎正在过去。
光茧之内,夏衍灵识中的那一点意志之光,已化作一轮初升的朝阳,驱散了所有心魔阴霾。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广阔,仿佛与整个森林、与脚下的大地、与无垠的星空都连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宁休叔叔眼中深切的担忧与守护,看到了石磊等人脸上的敬畏与期盼,看到了林中鸟兽安详的栖息,也“听”到了远方黑风平原上无数生灵在苦难中的呻吟。
一种大彻大悟的平静,如同温暖的泉水,浸润了他的整个存在。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