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净坚在净言的悉心调理和妙光王佛偶尔以温和愿力滋养下,恢复的速度比预期要快。第三天清晨,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虚弱,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已然清醒。
“师……老师……师兄……”他声音嘶哑微弱,看到守候在床边的妙光王佛和净念、净言,眼中流露出愧疚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
“醒来便好。”妙光王佛温和地看着他,“此次劫难,亦是修行。安心静养,莫要多想。”
净坚艰难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眼角有湿润的痕迹。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全靠老师无上神通和同门不舍不弃。
又过了两日,净坚已能在旁人搀扶下勉强坐起,进些流食。叶先生惊叹于他体魄的强健和恢复力,但也私下告知妙光王佛,净坚元气损耗太巨,纵能行动,短期内也绝不能再与人动手,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这一日傍晚,妙光王佛正在房中静坐,忽然心念微动,察觉到一丝异样。他起身走出厢房,只见叶先生站在院中,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紧锁,面带忧色。
“叶先生,可是有事?”妙光王佛问道。
叶先生见是妙光王佛,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师,这两日集上有些不太平。有几个生面孔在集子里转悠,看似寻常行商,却总在打听最近有没有外来人,特别是……有没有受伤的僧人出现。我让阿竹留意着,感觉他们不像好人。”
妙光王佛目光一凝。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幽影教的眼线,已经嗅着味道找上门了。
“多谢先生告知。”妙光王佛神色不变,“看来,我等不宜久留了。”
“大师要走?”叶先生有些意外,更有些不舍,“可这位师父的伤……”
“伤势虽重,但已无性命之忧。此地既已引起注意,再多停留,恐为先生招来祸端。”妙光王佛语气坚定,“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叶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他知道妙光王佛所言非虚,那些打听消息的人,气息阴冷,绝非善类。他虽有心庇护,但这济世堂乃至整个百草集,恐怕都经不起风浪。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只是诸位欲往何处去?前方路途险恶,尤其是往西……”叶先生欲言又止。
“贫僧欲往镇西城。”妙光王佛直言不讳。
“镇西城?”叶先生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大师,镇西城……恐怕去不得啊!”
“哦?为何?”妙光王佛追问。
叶先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大师有所不知。近年来,镇西城那边……不太对劲。官面上的说法是加强了边备,盘查严厉。但据一些从那边过来的行商偷偷透露,城里的气氛很诡异,守军似乎换了不少生面孔,行事鬼祟。而且……据说靠近镇西城的一些村镇,偶尔会有人口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私下传言,那边……怕是闹邪祟,或者被什么不好的东西控制了!官府?哼,谁知道现在的官府还管不管用!”
叶先生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妙光王佛心上。镇西城,这个原本计划中寻求援助和传递消息的关键节点,竟然也可能落入了幽影教的掌控,或者至少被其严重渗透!如此一来,前去岂非自投罗网?
前有疑似被控制的镇西城,后有追踪而来的幽影教眼线,他们似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妙光王佛沉默片刻,眼中却无半分退缩之意,反而更加深邃。他望向西方那暮霭沉沉的天际,缓缓道:“纵然是龙潭虎穴,亦需一探。有些路,终归是要走的。”
夜色渐浓,百草集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亮前路的迷雾。而决意西行的光芒,已在这小小的医馆后院,悄然坚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