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借助黑塔那“剥离非我”的极端意志,在这“熔炉”内,完成对这些痛苦碎片的“二次处理”——不是“融合”,而是让它们在“熔炉”内,在“觉知之种”的观照与“剥离”意志的强制作用下,互相冲撞、消耗、湮灭,或者……被那“剥离”的意志,彻底地“分解”、“解析”,化为最原始的、无害的“意念尘埃”!
这过程,对黑塔而言,凶险万分!如同将沸腾的油海,引入一座即将崩塌的、内部结构不稳的“熔炉”!稍有不慎,“熔炉”便会炸裂,黑塔神魂俱灭,甚至可能被这些痛苦碎片反向侵蚀、占据,变成一个比井下聚合体更混乱、更不可控的“怪物”!
但,这亦是黑塔唯一的生机,甚至可能是他彻底摆脱井下邪气侵蚀、斩断与那“无面”关联的契机!在“熔炉”内完成对“非我”痛苦的“消化”,本身就是对他“自我”意志最极端的淬炼!若能成功,他或许能真正“看清”自身邪气的本质,甚至找到“掌控”或“剥离”它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唯有此法,能最快地“消耗”掉这些喷涌的无主痛苦碎片,为地上众人、为这流沙之地,赢得一线生机!
电光石火之间,妙光王佛决断已下。
他不再看那濒临破碎的金色光罩,也不再看地上痛苦挣扎的众人。他深吸一口气,那苍白的脸上,疲惫之色瞬间被一种极端专注的平静所取代。他双手再次于胸前缓缓合十,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托着千钧重担。
“净尘,净心。”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哀嚎与地动轰鸣,传入两名弟子耳中,“固守本心,护持己身,阵法……可放。”
“师父?!” 净尘、净心闻言,俱是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与担忧。放掉阵法?那这滔天的痛苦狂潮……
“信我。” 妙光王佛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合十的双掌,缓缓分开。左手向下,虚按向废井方向;右手向上,掌心朝向柴房废墟。
并非结印,亦非施展宏大法术。他只是,将自身残存的、最后的、最精纯的一缕心神与愿力,凝聚成两道无形的、微妙的“引线”。
一道“引线”,轻柔地、精准地,探入那喷涌着无尽痛苦碎片的废井深处,不是去束缚或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动了那混乱洪流中,几缕最为狂暴、最为精纯的、赤红的(焚烧)、漆黑的(怨毒)痛苦碎片,引导着它们,改变了些许喷涌的方向……
另一道“引线”,则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柴房废墟,连接上了黑塔灵台深处,那一点剧烈闪烁、濒临熄灭的“觉知之种”所化的冰冷光芒。
“嗡——!”
就在妙光王佛的“引线”触及那冰冷光芒的刹那——
黑塔浑身剧震!灵台中,那一点“觉知之种”的冰冷光芒,如同被注入了最纯粹的、温润而坚定的力量,光芒骤然稳定了一瞬,甚至明亮了少许!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而清晰的“感知”,顺着那“引线”,流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废井中喷涌的、海量的、混乱的痛苦碎片。
他“明白”了妙光王佛的“意图”。
他也“知道”了,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何等的凶险与……可能。
“呃……啊!!!” 黑塔发出嘶哑的、混合了痛苦与明悟的低吼。他那因“自我剥离”而极度疲惫、濒临崩溃的意识,在这外来的、清凉力量的支撑与“指引”下,竟奇迹般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
不……是吞噬……是……熔炼!
把……这些……‘杂质’……都……引过来!
在我……这里……烧光!
一个疯狂的、决绝的念头,在他意识中炸开!这不是妙光王佛的“命令”,而是黑塔自身,在绝境中,结合那“清凉”指引,生出的、属于他自己的抉择!
他主动地,放开了那“剥离”意志对“外来”痛苦的绝对排斥与“隔离”。不,不是完全放开,而是……有选择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道指向那被妙光王佛“引导”而来的、最狂暴的几缕痛苦碎片的“通道”!同时,他将那“剥离非我”的冰冷意志,催动到了极限,死死“锁”定自身那微弱的“自我”核心,将其化为“熔炉”最中央、最不可动摇的“炉心”!
“轰——!!!”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那几缕被妙光王佛“引导”的、赤红与漆黑的痛苦碎片,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发出兴奋的、尖锐的嘶鸣,瞬间改变了方向,不再无差别地冲击四周,而是汇聚成一股 rated的、狰狞的洪流,顺着黑塔“主动”打开的“通道”,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识海!
“呃啊——!!!”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剧痛,瞬间淹没了黑塔!焚烧、怨毒、绝望……纯粹的、他人的极致痛苦,蛮横地冲撞着他那“剥离”意志筑起的、本就摇摇欲坠的“壁垒”,冲击着他那作为“炉心”的微弱“自我”!
“熔炉”,开始了超负荷的、疯狂的运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