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炼。”谢红缨忽然说,“叫出来。”
陆沉玉顿住。
“叫出来。”谢红缨重复,语气平静。
陆沉玉从腰间解下空梭剑。剑身漆黑,隐有暗红纹路流动。他并指在剑脊一抹,灵力注入。
剑身微颤。
一缕淡红雾气从剑尖渗出,在屋顶凝成半透明人形。红衣如血,眉眼妩媚,正是赤炼。她身形虚浮,足不沾瓦,眼中还留着生前的妖冶,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赤炼看见谢红缨,脸色一僵。
谢红缨看着她,没说话。
荒原的风吹过,赤炼半透明的身形微微波动。她站在屋顶,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心蛊。”谢红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若非你已成剑灵,我会强行拔出。”
赤炼嘴唇抿紧。
“后果你知道。”谢红缨说。
“知道。”赤炼声音很低,“此生止步金丹,修为再无寸进。”
谢红缨看着她,目光像冰。
“你生前算计他,控他魂。”她说,“如今成了他的剑灵,就该护他周全。若再有异心——”
她没说完。
赤炼低下头:“不敢。”
陆沉玉轻咳一声。
“回去。”他说。
赤炼看他一眼,眼神复杂。她化作红雾,钻回剑中。陆沉玉收起空梭剑,屋顶又静下来。
“社稷瞳,”他转移话题,“最近能看见法则流动的轨迹了。像水里的纹路,隐隐约约。”
谢红缨点点头。
“你既然已经金丹境,不必像以前那样藏。”她说,“但别太高调。玄冥教廷的探子,关里关外都有。”
“明白。”
星光流转。
谢红缨沉默片刻,开始讲法则领悟。她讲五行相生,讲灵力如何在木生火、火生土的循环中转化。她讲空间折叠,手指在空中虚划,演示如何用最少灵力打开最短路径。她讲时间流速,讲战斗中的半息差异能决定生死。
她讲得深入浅出,陆沉玉听得专注。许多困惑处,被她几句话点透。
“受益匪浅。”他真心说。
谢红缨没应声。
她望着荒原方向,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柔和了些。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没去拢。
“红缨。”谢红缨一颤,默认了这个称呼。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陆沉玉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
谢红缨转过脸。
“和你一样。”她说。
陆沉玉不解。
谢红缨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点。灵力凝聚,一枚银色符文缓缓浮现。符文纹路繁复,蕴含着纯粹的空间波动——正是陆沉玉在秘境中领悟时间法则时触动的那枚。
“烙印。”谢红缨说,“我的心境云纹,是烙印。与人对战,便能烙印对方的能力。你的时间法则,是这样来的。”
陆沉玉怔住。
他看着那枚符文,又看向谢红缨。
这比他的社稷瞳看穿法则本质更直接,比魔无极的吞噬云纹更彻底。烙印,夺取,化为己用——难怪她能在这个年龄达到这种境界。
“你的社稷瞳,不止于此。”谢红缨收回手,符文消散,“到了元婴,你自然会明白。这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之一。”
她站起身。
素衣在风中轻扬,勾勒出挺拔身形。她看向荒原深处,那里是玄冥教廷的方向。
“闭关期间,烽火台事务由李墨轩暂代。”她说,“你留在关内,巩固金丹,熟悉法则。别惹事。”
陆沉玉也站起来:“是。”
谢红缨看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有很多话,但一句也没说。她转身,跃下屋顶,白衣没入夜色,悄无声息。
陆沉玉独自站在屋顶。
荒原的风吹过,带着凉意。他望向谢红缨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空梭剑。剑身微温,隐有红纹流动。
他收剑入鞘。
星光依旧,长夜未尽。远处玉门关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陆沉玉跃下屋顶,推开木门,走进小屋。屋里还冷,还空,但多了点别的东西。他关上门,在桌边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谢红缨刚才演示的符文纹路。
他开始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