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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梦海无涯,心魇自生(2 / 2)

航行不久,周围的梦境光影突然剧烈翻腾,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充满哀伤与怨恨的女子面孔,它对着莲舟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啸声直刺神魂,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悲伤记忆!苏晴与青鸾皆是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林轩立刻催动碑角,清辉勐地一涨,如同利剑般斩向那面孔。“界定——此为虚妄!”

清辉过处,那哀怨面孔如同泡影般破碎消散。

但这仅仅是开始。紧接着,贪婪的巨兽、愤怒的火山、痴缠的藤蔓……无数由极端情绪凝聚而成的“心魇”,前仆后继地涌现,攻击方式诡谲莫测,直指道心破绽。

林轩凭借着碑角的庇护与自身愈发精熟的“界定”之力,一次次将这些心魇驱散或“定义”为虚无。他如同一个在惊涛骇浪中稳坐钓鱼台的舟子,对“界定”之道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

然而,他很快发现,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外界。

在持续对抗外魔、不断运用“界定”之力分辨真实与虚妄的过程中,他自身的潜意识仿佛也被引动。一些被他深埋心底的恐惧、遗憾、怀疑,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并在这梦境之海特殊的环境中,被迅速放大、具现化!

他看到了青林城在寂灭之力下化为飞灰,母亲在虚无中消散…… 他看到自己无法掌控碑角力量,导致苏晴、青鸾为保护他而陨落……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最终失败,归寂之主吞噬一切,宇宙重归死寂……

这些源于他自身的心魔幻象,比外来的心魇更加真实,更加难以驱散!因为它们本就源于他自身,碑角的清辉也无法完全隔绝!

“林轩!守住道心!那只是梦!”苏晴察觉到林轩气息紊乱,脸色变幻,立刻出声喝道,同时一道清心宁神的法诀打入他体内。

林轩勐地惊醒,冷汗涔涔。他意识到,在这众生梦境之海,真正的敌人,或许正是自己。

他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将神念沉入识海,凝视着那团代表着自身“存在”根源的灵辉。他以莫大意志,将那些滋生的恐惧、怀疑等负面心念,如同杂质般,一点点剥离、驱散,并以“界定”之力,反复加固自身“我道唯真”的信念。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与艰难的过程,是对心性的极致锤炼。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的迷茫与动摇已然尽去,只剩下如古井深潭般的沉静与坚定。他的“存在灵辉”也因此变得更加纯粹、通透,与两块碑角的联系愈发紧密。

而就在这时,通过这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他终于在无尽梦海的某个极其隐蔽的层面,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同源感应!

那感应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地点”,而是指向一种……纯粹而悲伤的“守护之梦”。

“找到了!”林轩眼中精光一闪,指引着莲舟,朝着那感应的源头,义无反顾地驶去。

他知道,那守护之梦的核心,便是第三块初刻碑角的所在。而想要得到它,恐怕需要先直面并理解,那梦境深处所守护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