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稳定区的瞬间,外界归墟漩涡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撕心裂肺的吞噬之力、以及星寂王庭众人的气急败坏,所有一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彻底隔绝。
林轩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安全港湾,更像是一个……被强行从归墟吞噬进程中“剥离”出来的、凝固的时空片段。
空间不大,约莫一座山峰大小,地面并非实体,而是由一种半透明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悲伤的暗色琉璃物质构成,踩上去传来冰冷的触感。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缓缓流淌、如同凝固泪河般的混沌色光晕,散发出微弱却恒久的平衡道韵,正是这丝道韵,抵御住了外部归墟的侵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空间中央,悬浮着三样事物。
左侧,是一截断裂的、焦黑如炭的树枝,约手臂长短,看似毫无生机,但林轩体内的青莲本源却传来清晰的悸动,仿佛遇到了同源而出、却走向了截然不同命运的兄弟姐妹。
右侧,是一滴悬浮的、呈现出瑰丽星璇状、却散发着极致冰冷与死寂的液体,它缓缓旋转,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走向终末的微缩星河——这与星寂王庭的力量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带着一种创始般的本源气息。
而最中央,则是一块不规则形状、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景象流转的奇异水晶——“记忆水晶”或者说,“道痕烙印”!
林轩的目光首先被中央的记忆水晶吸引。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段相对完整、却更加震撼人心的古老记忆:
· 景象并非归墟,而是一片充满无限生机与可能、太初气息弥漫的原始宇宙。一株庞大无边的混沌青莲,扎根于虚无,莲叶摇曳间,定地水火风,孕育万千世界雏形。其侧,伴生着一棵同样贯穿星海的“万星生命树”,枝叶间悬挂着无数孕育中的星辰。
· 画面流转,青莲与生命树旁,出现了两道朦胧的身影。一道身影气息平和包容,周身流转太初道光(疑似平衡之道创始者);另一道身影气息锐利辉煌,执掌星辰生灭(疑似星寂之力创始者)。二者本是挚友,共同守护这初生的宇宙。
· 然而,分歧产生。平衡者认为宇宙应在生灭循环中自然演进,追求动态的和谐;而星辰掌控者则认为,万物终有尽头,唯有在彻底的寂灭与静止中,方能达成“永恒”的完美,他称之为“星寂永恒”。理念之争,逐渐演变为道争。
· 一场波及整个原始宇宙的恐怖大战爆发了。平衡者与混沌青莲联手,星辰掌控者则动用了万星生命树的本源之力。最终,平衡者以巨大代价,将星辰掌控者与其追随者(最初的星寂之民)封印放逐至宇宙边荒,但混沌青莲遭受重创,莲体崩碎,大部分本源散落,唯留一丝核心涅盘,于无数纪元后,被林轩与苏晴所得。而万星生命树更是被星辰掌控者在最后时刻,以禁忌之法污染、扭曲,将其生机转化为纯粹的寂灭,成为了后来星寂王庭的力量源头——那滴星璇液体,恐怕就是被污染的万星生命树最初的本源精粹之一!那截焦黑树枝,则是混沌青莲在当年大战中被斩落、并被寂灭星力侵蚀的部分!
· 大战导致宇宙根基受损,归墟之眼(本就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用于沉淀过于庞大的寂灭能量,孕育新生)因此失控、扩大,成为了如今这般吞噬万物的恐怖存在。而源点之墟,便是归墟之眼在正常运转下,于寂灭极致中孕育新宇宙的“胎盘”。星寂王庭的目的,并非开启新生,而是要利用被污染的万星生命树本源和无数祭品,强行扭曲归墟之眼,将其彻底化为只执行“寂灭”程序的工具,扼杀所有新生可能,达成他们扭曲的“永恒”。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林轩心神剧震,久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