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琉璃轩那流光溢彩的大厅,步入边城街道相对昏暗的光线下,守心却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视着自己。手中那轻若无物的寒玉盒与紫金令牌,此刻却重若千钧。
欧冶子跟在他身旁,脸上交织着兴奋与忧虑:“守心道友,了不得!太白精金!这可是传说之物!不过……你这次可算是出了大风头,只怕……”
“怀璧其罪,我明白。”守心低声打断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欧冶道友,多谢引路。为免牵连,你我还是暂且分开为好。”
欧冶子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点头道:“道友保重!若有需要炼器之处,随时来寻我!”他明白,自己这点修为,卷进接下来的风波只能是累赘。
守心没有返回丙区的静室,那地方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不再安全。他凭借《太白蕴神诀》增强的敏锐灵觉,在复杂的巷道中穿梭绕行,不断变换路线,试图甩开可能存在的跟踪者。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紫府,沟通龟甲,尝试以那三块太白精金碎片为引,获取更多信息或应对之策。
龟甲与碎片的共鸣极其强烈,传递出一种孺慕与渴望交融的情绪,但并未立刻给出具体的法门或指引,只是让守心对碎片的气息感应更加清晰。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碎片内部封存着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信息流,只是目前的他,还无力解读。
就在他准备前往相对鱼龙混杂、易于藏身的丁区临时租赁一间密室时,前方巷口,突然转出两人,堵住了去路。
并非血刃盟的人。这两人衣着普通,气息却凝实晦涩,一人脸上带着温和却虚假的笑容,另一人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散发出的灵压,赫然都达到了五星窍的程度!
“这位小友,请留步。”那面带笑容的修士开口道,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二人对道友在鉴珍会上的手段颇为钦佩。我家主人,对那太白精金碎片亦有些兴趣,想请道友过府一叙,必有重谢。”
守心心下一沉,来得好快!而且一出手就是五星窍的修士,其背后“主人”的势力,恐怕比血刃盟只强不弱。
“抱歉,在下尚有要事,不便前往。碎片乃在下购得,暂无转让之意。”守心一边不动声色地回应,一边暗暗催动星力,足下涌泉星窍微热,随时准备施展星步遁走。
那鹰眼修士冷哼一声:“小友,莫要不识抬举。这可不是商量。”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拉近距离,一只大手带着罡风,直接抓向守心怀中的寒玉盒!速度快得惊人!
守心早有防备,星步发动,身形骤然向后飘退数丈,险险避开这一抓。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劳宫星窍金曜之力与太白精金碎屑共鸣气息的澹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刺对方面门!虽威力不足以重伤五星窍修士,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至高锐意,却让那鹰眼修士脸色微变,不得不侧身闪避。
“咦?”面带笑容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果然有些门道。但凭此,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灵力牢笼瞬间笼罩向守心所在区域,空间仿佛变得粘稠,极大地限制了星步的速度。
守心顿感压力倍增,知道硬拼绝无胜算。他眼中厉色一闪,勐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紫金色的“金桥令”,高举过顶,厉声道:“我乃金桥会贵宾,持金桥令者受琉璃轩与边城部分律法庇护!尔等敢在此强夺,不怕琉璃轩与巡天使追究吗?!”
那两名五星窍修士动作同时一滞,看向那枚紫金令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金桥令在边城代表着一种特殊的身份和潜在的规则,其背后的琉璃轩以及与其关联的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他们背后的主人,也不愿轻易正面撕破脸。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巷道另一侧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扰老夫清净?”
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穿着朴素灰色长袍、手持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他看起来毫不起眼,身上也没有强大的灵压外放,但当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两名五星窍修士时,两人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原来是葛老。”面带笑容的修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点小误会,惊扰葛老了,我们这就走。”说罢,狠狠瞪了守心一眼,与那鹰眼修士迅速消失在巷道尽头。
守心心中惊疑不定,收起金桥令,向那灰袍老者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解围。”
葛老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在他怀中的寒玉盒上停留了一瞬,澹澹道:“年轻人,身怀重宝,行事却不够周密。金桥令虽有些用处,却也如同黑夜明灯。随老夫来吧,此地不宜久留。”
守心略一犹豫,但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且实力深不可测,便点头道:“有劳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