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元却没有再出手,只是拎着酒葫芦,站在石台边缘,似在警戒着什么。
果然,片刻之后,异变再生。
边城内部,数处要害位置同时发生爆炸!阵法节点被破坏,灵石仓库被点燃,甚至……一座囚禁重犯的“镇邪塔”被从内部轰开,数十道凶戾气息冲天而起!
“有内应!”玄枢面色铁青。
更致命的是,东城门内侧,一支本该守卫城防的巡天军小队突然倒戈,配合数名黑袍人,疯狂攻击守心所在的石台!
为首者,赫然是——花想容!
她已撕去面纱,露出一张妩媚却冰冷的脸。周身气息不再掩饰,竟是六星窍巅峰!而她身边那几名黑袍人,正是秽渊教的修士。
“花想容!你竟敢背叛边城!”沉薇厉声质问,嘴角血迹未干。
花想容娇笑:“沉队长言重了。小妹本就是黑星商会‘阴夫人’座下‘幽兰使’,奉命潜入巡天军多年,何来背叛之说?”她目光转向石台上的守心,眼中闪过贪婪,“今日,借葬星渊之手破城,取太白传承,正是一举两得。守心小友,若你愿主动交出传承,小妹或可求阴夫人留你一命,收你入商会,如何?”
回应她的,是守心缓缓睁开的双眼。
眸中,金芒如剑。
断柱的温养已至最后阶段,柱中戮邪剑意与他彻底共鸣。守心能感觉到,那道剑意正渴望一场真正的杀戮,以污秽之血,证肃革之道。
他站起身,右手虚握。
这一次,紫府剑形虚影没有显化,而是彻底融入他右臂。整条手臂化作纯金色,皮肤下剑纹流转如活物,指尖吞吐着三尺长的实质剑芒。
戮邪剑意,初成。
“想要传承?”守心声音平静,“自己来取——若你不怕死的话。”
花想容面色微变,显然感受到守心身上那股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但她自恃修为高出两阶,又有秽渊教修士相助,冷笑道:“不自量力。诸位,动手!死活不论,传承要紧!”
六名秽渊教修士同时出手,黑气化作六条狰狞巨蟒,噬向守心。花想容则袖中飞出一根粉红色绸带,绸带看似轻柔,却隐含蚀骨销魂的歹毒力量,专攻神魂。
守心不退反进,一步踏出石台。
右臂轻挥。
没有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斩。
金色剑芒划过虚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澹金色轨迹。那六条黑气巨蟒触碰到剑芒,如同热刀切黄油,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随即被剑意净化,烟消云散。
花想容的绸带更是瞬间寸断,她闷哼一声,神魂受创,连退三步。
“不可能!你不过四星窍……”她难以置信。
守心不答,第二步踏出,剑芒再斩。
这一斩,速度不快,却锁定了花想容所有闪避空间。剑意如山如岳,如天如狱,带着金曜神将遗留万古的诛邪执念,轰然压下!
花想容尖叫,祭出一面漆黑骨盾,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施展保命遁术。但剑芒所过,骨盾如纸破碎,遁术尚未成型便被剑意斩断。
“噗嗤!”
剑芒掠过她左肩,整条手臂齐根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而是被一层澹金色火焰包裹,迅速向身躯蔓延。
“啊——!”花想容凄厉惨叫,当机立断,右手并指斩落左肩残余,这才止住火焰蔓延。她怨毒地瞪了守心一眼,勐地捏碎一枚玉符,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那几名秽渊教修士见势不妙,也想逃窜,却被赶来的锋矢小队与巡天卫团团围住,片刻后尽数伏诛。
守心收臂而立,剑芒消散。他脸色苍白,方才两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灵力与心神,但眼中金芒更加凝练。
戮邪剑意,果然霸道绝伦。但消耗也大得可怕,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出三剑。
石台上,断柱的金光渐渐稳定,城防大阵的肃革之力也随之稳固。城外战场,在玄枢与凌霜的联手下,一尊古骸已被重创,遁回裂隙。剩余两尊攻势减缓,污秽大军的规模开始缩减。
边城,暂时守住了。
但守心心中没有丝毫喜悦。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遍地尸骸的战场,以及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死的陌生面孔,心中沉甸甸的。
葛元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递过酒葫芦:“喝一口,缓一缓。”
守心接过,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前辈,您究竟是……”守心忍不住问。
葛元望着远处逐渐退去的污秽狂潮,澹澹道:“老夫葛元,曾为太白星君麾下‘金曜卫’伍长。天庭崩塌,星君陨落,金曜卫十不存一。老夫苟活至今,只为两件事:一是守护太白道统不绝,二是……有朝一日,杀入葬星渊深处,为星君、为弟兄们,讨一个公道。”
守心震撼无言。金曜卫……原来葛元前辈,竟是上古太白星君的亲卫!
“今日之后,边城已非你久留之地。”葛元转身,看着他,“花想容逃了,你的秘密已彻底暴露。黑星商会、血刃盟、秽渊教,乃至葬星渊,都会将你列为必杀目标。留在边城,只会给此地带来更多灾祸,也会限制你的成长。”
守心沉默。他何尝不知?只是……
“星君传承,本就应该在星海中磨砺,在征伐中觉醒。”葛元拍了拍他肩膀,“准备一下吧。三日后,有一艘前往‘天枢星域’的远航星舟。那里是上古天庭残部建立的净土之一,或许……有你需要的后续传承线索。”
他顿了顿,又道:“锋矢小队那边,沉薇那丫头会理解的。真正的守护,不是将她护在身后,而是拥有足以斩断一切威胁的力量。”
守心望向远处正在救治伤员的沉薇,她似有所感,回头看来,目光复杂。
三日后……
守心握紧拳头。
他知道,离别的时候,快到了。
城墙上,夕阳如血。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污秽大军退去的方向,空间裂隙缓缓闭合,却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伤疤,烙印在星空中。
新的征途,即将开始。
而他的剑,才刚刚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