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诺格莱冷哼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轮,他不仅赢了游戏,更赢回了一口气,心里那股憋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战局瞬间进入白热化,水花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水之盛宴。
菲诺格莱和谢伊戈维尔你来我往,猜拳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的眼神都透着狠劲。
多瑞亚斯和路西欧更是半点情面不留,下手毫不手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狠狠泼掷而出,飞溅的水花炸开,打湿了整片地面。
就连一旁歇着轮空、本是置身事外的苏挽倾,都平白无辜遭了殃,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结结实实泼了个透心凉。
冷水顺着发梢脊背肆意淌落,瞬间浸透了衣衫。
苏挽倾浑身一僵,满眼错愕的不敢置信,抬眼一瞬,寒眸死死剜向路西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周身翻涌的冷戾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路西欧却浑不在意,那张绝色的脸略带挑衅地冲他挑眉,唇角噙着抹戏谑张扬的笑,眼底尽是故意的狡黠。
在他快暴怒的前一秒,轻飘飘丢来一句敷衍到极致的话:“不好意思啊,手滑。”
去他兽爹的手滑!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苏挽倾指尖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心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恨不能当场抄起手边的椅子,狠狠往那欠揍的俊脸上招呼过去。
可偏偏,对方明摆着道了歉,他此刻若是当众发作,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小家子气。
这口滔天的恶气,只能硬生生尽数憋在心底,噎得他心口发闷,胸腔里的火气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脸色更是黑沉如墨,寒戾逼人。
心底那抹咬牙切齿的狠戾,几乎3要溢出来——
你小子,给我等着!
乐媱那宛若小鹅般清脆又张扬的笑声撞入耳畔,瞬间勾走了苏挽倾的所有注意力。
她指尖直指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杏眼弯成了月牙,连肩头都在不住轻颤,嘴里还咯咯地喊着:“这算误伤!妥妥的误伤!”
那鲜活又明媚的笑,晃得人眼睫微颤。
苏挽倾凝着她这般毫无芥蒂、烂漫纯粹的模样,方才胸腔里翻涌的滔天火气,竟就这般奇异地熄了大半,连绷紧的下颌线,都悄然柔和了几分。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清晰又扎心的念头,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心底。
他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些日子,早已被乐媱潜移默化地带得偏了太多太多。
从前的他,清冷孤绝,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淡漠疏离,万事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也掀不起他半分波澜。
可如今的他,却幼稚得像个赌气的小学鸡,只因这点小事,便满心满眼憋着股气,咬牙切齿,绞尽脑汁的筹谋,心心念念就只想着找补回来,狠狠讨回这口气。
他……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曾立于圣殿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眼底覆着一层薄雪,对世间万物都带着三分凉薄蔑视与漠然的大神辅,终究是被这抹鲜活的人间烟火,彻底留在了回不去的过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