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指尖还沾着残页渗出的血迹,墨色混着腥红,在储物袋夹层边缘留下一道蜿蜒的印子。他没时间擦拭,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左肩以下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贯穿,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黑气已经爬上锁骨,像藤蔓缠住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那股灼热更深入一分。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底碾过青砖,整齐划一,带着执法队特有的压迫节奏。三十六人,分三路包抄,灵识如网,层层压来。他知道,周玄这次不是抓人——是杀人。
他咬破的舌尖还在流血,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瞬。右手猛地攥紧腕上的红绸,那上面残留的寒意微弱得几乎抓不住,可他不能松手。这根破布条现在是他唯一的锚,拴住即将溃散的意识。
床板掀开,地道口露出半尺黑缝。他几乎是滚进去的,背脊撞上泥壁,震得喉头一甜。反手推石封口,刚伏行三丈,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破门。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玄的声音从屋内炸开,“私修佛劫妖种,按宗规,格杀勿论!”
林宵在地道里爬行,指甲抠进泥土,每挪一寸都像在刀尖上拖行。黑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幻象开始浮现:他看见自己站在焚天火海中,脚下是玄微宗的断壁残垣,耳边是万佛齐喑的悲鸣。一个声音低语:“你本该焚尽伪道,为何逃?”
“闭嘴!”他低吼,牙齿狠狠咬进左臂皮肉,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地道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痛感让他清醒,幻象退去。
他知道,这不只是心魔——是赤心印在反噬。那页残卷上的“佛劫起”三字,不是警告,是引信。他读了它,就等于点燃了自己。
地道尽头有光,微弱,来自后山荒坡的月色。他离出口还有十丈,可执法队的灵识已经扫到屋顶。他听见“鸣瓦阵”被激活的轻响,瓦片下的符文开始共鸣——只要他敢露头,警铃即刻炸响,三十六人瞬间合围。
不能从明道走。
他停下,靠在泥壁上喘息,胸口起伏如风箱。黑气已蔓延至颈侧,右耳开始发麻。时间不多了。
他闭眼,舌根一震,灵力尽数压向咽喉。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是功法,不是武技,是嘴。
“三寸舌功”,练了三年,专为这一刻。
他猛地撞开出口石板,整个人跃上屋顶,不退反进,立于屋脊中央,面对四面围来的执法弟子,仰天大笑:“想杀我?问过我的嘴没有!”
声波如刀,舌绽春雷。
“——你们真以为,周玄给你们的命令,是真的?!”
音浪炸开,十丈内所有瓦片应声碎裂,如暴雨倾泻。鸣瓦阵被强行触发,警铃狂响,符文失控,灵识网瞬间紊乱。执法弟子们被震得耳鼻溢血,阵型大乱,有人直接从屋顶跌落。
林宵借声波反冲之力,倒跃入后山密林,身影如鬼魅般隐没于夜色。
“追!别让他跑了!”周玄怒吼,冲上屋顶,脸色铁青,“放鹰!点火符!封锁所有山道!”
林宵在林中疾行,左臂已完全麻木,黑气攀上耳根,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借藤蔓荡身,避开一道灵识扫描,落地时踉跄,嘴角再次溢血。他抬手抹去,冷笑:“周玄……你封得住山,封不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