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梦涵盯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林宵，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杂役了。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危险，而且——根本不想收回去。
“你会死的。”她终于开口。
“会。”林宵点头，“但死之前，我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抬手，将红绸系紧，手腕一翻，袖口那歪扭的“不服”在月光下一闪。
“对了，你刚才说，让我低调？”
他笑了。
“我林宵这辈子，就没学会两个字。”
赵梦涵看着他，没说话。
林宵转身，背对着她，一步步走向山门。
“——什么叫服。”
密室中，香炉的火突然熄了。
周玄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炉中香灰自动聚拢，拼出一个血色符文。他盯着那符号，嘴角缓缓扬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乐的景象。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符。玉符上刻着半边魔纹，与毒针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宵，你以为你赢了？”
他低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嘶吼。
“你只是——踏入了真正的局！”
玉符离手，飞入香炉。
轰！
火焰冲天，颜色由紫转黑。
外头的血云，猛然扩散，遮住了半边月亮。
竹林里，赵梦涵忽然抬头。
她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宗门深处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她看向林宵离开的方向，指尖再次凝出寒气。
可她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知道，他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林宵走在山道上，右臂的毒性突然抽搐了一下。他停下，低头，看见皮肤下有一缕黑气在游走，速度极慢，但方向明确——直指心脉。
他没慌。
反而抬起左手，将一滴血滴在掌心。
血落下的瞬间，那黑气像是受惊般退了半寸。
林宵笑了。
“想吃我？”
他握紧拳头，血从指缝渗出。
“你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山风卷起他的衣角，袖口的“不服”二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宗门钟楼，守夜弟子抬头，忽然发现月亮边缘泛起一丝红晕。
他揉了揉眼，再看时，红晕已经扩散成一道血弧。
他嘀咕了一句，正要低头，却听见钟楼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铜钟内壁。
他皱眉，提灯走向钟室。
灯影晃动，照亮铜钟表面。
钟身上，一道裂痕正缓缓渗出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