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指尖的跳动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根无形的线从骨头里往外扯,每震一下,丹田就跟着抽一次。他没停下脚步,反而加快步伐,穿过杂役院的石板路,拐进后山那条荒草半人高的小径。九个破洞的储物袋在腰间晃荡,发出空荡的响声,里头早没了丹药,只剩几块干硬的饼渣。
他不是回屋,也不是去挑水。
他知道,刚才那一剑,不只是破了执事的嘴。
是把体内的路,给劈开了。
洞口藏在断崖背阴处,藤蔓遮得严实,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宵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石,盘膝坐下,闭眼的瞬间,体内灵流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拽住往下拉。赤心印记烫得像烙铁,右手中指那股跳动的劲儿顺着经脉往上窜,竟在膻中穴卡住,灵力堵成一团乱麻。
“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咧了咧嘴,没睁眼,“可老子偏要这时候冲。”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那股躁动,反而顺着中指的节律,缓缓引导灵流回旋。一圈,两圈,赤阳之力如熔岩翻滚,刚猛霸道,稍有不慎就能冲爆经脉。可就在这狂暴之中,一丝极细微的寒意从识海深处浮起,像是雪落在火上,滋啦一声,竟让赤阳之力稍稍驯服。
他心头一震。
不是红绸的寒气——那玩意早散干净了。
是记忆。
赵梦涵的声音,冷得像山泉,却又轻得像风:“你再这样拼下去,迟早把自己烧成灰。”
那句话,他听过太多次,每次都是翻白眼顶回去:“烧成灰也是烫死别人的灰。”
可现在,那声音一响,体内寒星气竟自发流转,如细丝缠绕赤阳之力,缓了它的烈性。
“嘿……”林宵嘴角一扬,“原来你留的不是话,是根引子。”
他不再强冲,反而放空念头,任三股力量在体内对峙。赤阳如火,寒星如冰,玄元吐纳如风,三者互不相让。他也不急,就像当年在杂役院骗执事多给半碗饭那样,嘴皮子一碰,心里早盘算好了路数。
“你们说我修的是歪门?”他默念,“可老子这功法,扛得住妖兽撕咬,破得了禁制绳,连心魔都压得住——你们那套背得滚瓜烂熟的‘正法’,行吗?”
这话一出,心神竟奇异地稳了下来。
灵力不再乱撞,反而顺着三股气息的节奏,缓缓归束。赤阳为骨,撑起力量骨架;寒星为脉,梳理暴烈之气;玄元为引,贯通周身。三力交汇,膻中穴轰然一震,仿佛有道锈死的门被踹开,灵流如江河入海,直冲八重关卡!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皮肤下赤纹暴涨,隐隐泛出金边。刹那间,体内灵压骤升,经脉如被千针穿刺,可他咬牙撑住,硬是把这股撕裂感压了下去。
轰!
八重,破!
灵力如潮,稳稳落回丹田,再无滞涩。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上全是冷汗,可嘴角却咧得更开。
“八重了……这才像话。”
他没急着动,而是静坐调息。月光从洞口斜照进来,洒在脸上,凉得刚好。他仰头望着那片夜空,忽然想起赵梦涵总爱在月下练功,银发垂地,指尖绕着冰雾,一句话不说,却比谁都看得透。
“你说别太拼命……”他低声说,“可我不拼命,谁替我拼命?”
话音落下,心神竟莫名澄明。杂念如尘,被一股无形之力扫开。他不再去想执事的冷眼,不再去想周玄的算计,甚至不再去想宗门那些破规矩。
他只问自己一句:
“你想走哪条路?”
答案来得干脆——
“我想走的路,没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