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断崖,枯枝上那条褪色红绸被吹得笔直,像一道不屈的战旗。林宵脚步未停,踩碎的石板下露出半截刻痕——龙首象躯盘绕成环,中央四字“心印归位”残缺不全,却如雷贯耳。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裂纹,低声对身旁的白璎珞道:“这字,不是刻的。”
“是炸出来的。”她盯着那凹陷的笔画边缘,“像是从内往外爆裂的力道,符文本身在反抗被铭刻。”
林宵冷笑:“那就说明,有人不想让人知道全貌。”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残破玉片,噬灵鉴碎片所剩无几,边缘还带着灼烧痕迹。可当玉片靠近地面刻痕时,一丝微弱灵光自裂隙中渗出,与玉片残留纹路轻轻震颤,如同久别重逢的脉搏。
“它认得路。”林宵眯眼,“走。”
两人不再沿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地下刻痕潜行。风沙掩盖了地表痕迹,但玉片微光如引路萤火,指引他们绕开几处灵压紊乱的区域——那些地方,沙粒悬浮半空,凝成诡异符形,一触即溃,仿佛踩中便会惊动沉睡的巨兽。
深入百丈,一座倾塌的石碑突兀矗立在焦土中央。碑体布满裂痕,表面符文残缺大半,唯有中央一道赤色图腾清晰可见——那是一颗燃烧的心脏,外绕三重火焰环,下方刻着两个古字:“赤心”。
林宵呼吸一滞。
他胸口突然发烫,那枚自外门试炼觉醒的赤心印记竟自行浮现,隔着衣料灼烧皮肤。他猛地扯开衣襟,印记正与碑上图腾同步脉动,一明一暗,如同呼应。
“别动!”白璎珞低喝,一把扣住他手腕,“这碑在吸你的灵力!”
话音未落,碑面赤纹骤然亮起,一道光束直冲林宵胸口。他本能想退,可双脚如钉入地,动弹不得。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战火焚天,巨象踏碎山河,一道人影立于战场中央,背影与他七分相似。那人转身,面容模糊,唯有胸口赤心印记燃烧如日。他抬手一指,天地变色,九座残碑从地底升起,环成阵列。最后一幕,是那人将一颗血色晶核按入自己胸膛,低语如雷:“心火不灭,赤子归来。”
光束骤收。
林宵踉跄后退三步,冷汗浸透后背。他抬手摸向胸口,印记温度未降,反而更烫,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跳动。
“你看到了什么?”白璎珞盯着他,声音紧绷。
“一个……等我开门的人。”林宵咬牙,“那阵法,不是封印别人,是等我回来。”
白璎珞沉默片刻,忽然指向碑底:“看那里。”
林宵低头,碑座下方刻着一道环形凹槽,形状与玉片轮廓惊人相似。他迟疑一瞬,将玉片缓缓嵌入。
“咔。”
一声轻响,整座遗迹地面微微震颤。九道光纹自脚下蔓延而出,如蛛网般延伸至四周,最终汇聚成一座巨大阵法。阵心九处凹槽清晰可见,主槽已被玉片占据,其余八处空空如也,却有微弱灵压持续波动,仿佛在等待填充。
“这是……钥匙?”白璎珞喃喃。
“不。”林宵摇头,“是启动器。真正缺的,是八颗能承载‘赤心之力’的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