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平衡在形成——不是谁让谁,也不是谁压谁,而是彼此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谢红绡忽然开口:“南荒那边呢?”
林宵一顿。
“佛劫之力还在体内,早晚是个祸根。”他说,“净心莲的消息我已经收到,就在南荒深处。等朝堂事了,我必须走一趟。”
“我跟你去。”赵梦涵立刻道。
“不行。”谢红绡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我去更合适。”谢红绡看着林宵,“寒心真气能压制佛劫反噬,你在身边,他才能活到找到净心莲那天。”
赵梦涵抿了抿唇,没反驳,只问:“那你呢?边军怎么办?”
“我可以传令暂避纷争,但不能一直留在皇城。”赵梦涵语气坚定,“国师倒了,北境空虚,魔族随时可能南下。我必须回去镇着。”
林宵听着,忽然笑了声:“你们俩,一个要跟我走,一个要回去守边,倒是都安排好了。”
“你不也一样?”谢红绡斜他一眼,“嘴上说等召见,心里早打算好甩开我们自己行动了吧?”
林宵摊手:“冤枉啊,我这种老实人,哪敢耍花招。”
“老实?”赵梦涵嗤笑,“你上次说自己老实的时候,刚炸了国师的法杖,顺手还把他本人炸成了灰。”
“那叫战术需要。”林宵理直气壮,“再说了,他想杀我,我还不能反击了?”
“你反击的方式太狠。”谢红绡冷冷道,“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我没死。”林宵看向她,眼神认真了几分,“因为有人不肯让我死。”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梦涵低头整理袖口,像是没听见。
谢红绡别开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红绸带。
林宵没再看她们,而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过。
“佛劫之力……最近不太安分。”他低声说,“有时候半夜醒来,感觉它在动,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
赵梦涵抬眼:“是不是玉简里的内容刺激到了它?”
“有可能。”林宵摇头,“也可能是因为国师死了,它的主人没了,开始躁动。”
谢红绡皱眉:“那你不能再拖了。南荒之行越快越好。”
“我知道。”林宵点头,“但我得先把账算清楚。”
“什么账?”
“一条命。”他声音沉了下来,“我师父的命。还有那些被炼成傀儡的边军。他们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赵梦涵看着他,忽然说:“皇帝不会让你在朝堂上提这些。”
“那我就让他不得不提。”
“你打算怎么做?”
林宵没回答,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赤金色的印记在他皮肤下游走,微弱却清晰——那是赤心印记,曾因强行引爆而几乎熄灭,如今正缓慢复苏。
“我记得你说过,赤心诀有个禁忌。”谢红绡盯着那道纹路,“一旦激活最终式,使用者要么成仙,要么化灰。”
“是啊。”林宵笑了笑,“所以我得活着回来,不然这条命,岂不是白拼了?”
赵梦涵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他手腕:“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坟里挖出来,绑着送去南荒。”
林宵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这话怎么跟红绡说的一模一样?”
谢红绡冷哼:“她学我的。”
“谁学谁还说不定。”赵梦涵松开手,退后半步,“总之,你给我活着。别让我们白忙一场。”
林宵看着她们,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外。
一个内侍的声音响起:“林宵公子可在?陛下有旨,请即刻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