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乱局最好操控。”他低声说,“可他们忘了,真正的乱局里,从来不止一方棋手。”
赵梦涵走到他身旁,看着同一片夜空。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其他人?”
“不告诉。”林宵摇头,“知道的人越多,破绽越大。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动手——而是让他们动手的时候,发现台子早就换了。”
他转身走向密室中央的沙盘——那是他昨夜让人悄悄摆下的,九个不同颜色的小旗插在特定位置,代表九大宗门预定的会盟路线。
他拔起其中一面红旗,换了个方向插下。
“他们会以为我们在防着仪式现场。”他嘴角扬起,“但他们不会想到,真正要改的,是所有人踏进山门之前的路。”
赵梦涵看着他,忽然问道:“如果内应就在玄微宗呢?刚才那些支持你的人里,会不会有人已经被种下念头?”
林宵停下动作。
良久,他从袖中取出那条褪色的红绸带,轻轻缠在右手腕上。布料粗糙,边角磨损严重,却依旧结实。
“会有。”他说,“所以我今晚不会睡。你去调十二名通脉以上、曾在北岭救过人的弟子,组成巡夜队,重点查三处:藏经阁后巷、炼丹房地窖、还有外门弟子轮值的东哨台。”
“为什么是这三个地方?”
“因为三年前我被人陷害时,周玄就是从那里送出去的第一份伪证。”林宵目光冷了下来,“老路走得人多了,总会留下脚印。”
赵梦涵不再多问,转身欲走。
“等等。”林宵叫住她,“带上我的剑。”
她回头。
“不是让你用。”他把挂在墙上的长剑取下,递过去,“是让别人看见。让他们知道,我林宵的剑还在宗门里挂着,谁要是敢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就得做好被砍断手的准备。”
赵梦涵接过剑,走出密室。
门合上的那一刻,林宵坐回案前,拿起另一块空白玉符,开始重新书写内容。笔锋凌厉,字字如刀。
写完最后一笔,他吹了吹墨迹,将玉符贴身收好。
这不是那份传回去的假情报。
这是真正的时间、地点、接头暗语。
只有他知道,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被动防守。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旧地图。后面露出一道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漆黑的骨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与散修锁骨下的烙印一模一样。
林宵盯着它看了很久, fally 将骨牌反过来,背面赫然写着两个小字:
“饵已备。”
他把骨牌放回暗格,合上地图。
然后他解开外袍,从胸口贴身处取出一本破旧册子。封面焦黄,边角卷曲,正是《赤阳锻体诀》残篇。他翻开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新字: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笔尖落下时,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林宵合上书,抬头望向夜空。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