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盘坐在山洞深处,体表赤光微闪,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他刚服下最后一粒聚灵微尘,体内紊乱的气息总算稳住了一些。肋骨处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停下运转功法。
十七名义军弟子围坐一圈,呼吸声此起彼伏。他们正按照林宵教的吐纳法调整气息,虽然动作生疏,但节奏已比先前整齐许多。林宵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支队伍还能用。
就在这时,洞口藤蔓被人猛地掀开,一道身影跌了进来。
那人一身灰褐短袍,腰间挂着青竹符袋,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他踉跄几步,扑到林宵面前,声音发抖:“林师兄!北境急讯!”
林宵睁开眼,眉头一皱。这人他有印象,三年前外门大比时递过战牌,是个不起眼的传讯弟子。可对方手中那枚玉令,却让他心头一紧。
玉令通体幽蓝,表面刻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微点,寒气逼人。
是赵梦涵的寒星令。
林宵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令面,一股极寒之意便直冲识海。他眼前一晃,仿佛看到银发飞舞、素裙染血的画面——那是她留下的神识印记,夹杂着激烈的交手波动。
“说。”林宵声音低沉。
传讯弟子喘着气:“三日前,梦涵师姐带队进入北荒遗迹,争夺星枢盘。探子回报,她在地宫第七层遭遇三名通脉巅峰妖修围攻,其中一人持有噬魂幡,已经伤了她的左臂经脉……现在被困在断月台,无法脱身。”
洞内瞬间安静。
练气声全部停了下来。所有人看向林宵。
林宵手指收紧,玉令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赵梦涵从不求援。她宁可死,也不会让寒星令出宗门。如今这令被送出来,说明她真的撑不住了。
可他不能走。
西南这边还没完。皇叔的阴谋才揭开一角,黑袍人来历不明,义军重伤未愈,人心未定。他要是现在离开,这些人全得死。
“她有没有留话?”林宵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
“有。”传讯弟子摇头,“只说了四个字——‘勿来涉险’。”
林宵笑了下,眼神却烫得吓人:“她说别来,我就真不去?她什么时候懂我了?”
他闭上眼,胸口的赤心印记忽然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一抹熟悉的寒意,隔着千里都能牵动他的神魂。
一边是千钧重担,一边是命定之人。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你回去告诉宗门,我知道了。”他对传讯弟子说,“另外,帮我带个口信给谢红绡——让她查查最近有没有妖域密使潜入北境,尤其是携带噬魂幡的。”
传讯弟子愣住:“您……不亲自回宗?”
林宵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向洞内角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红绸带。布料早已褪色,边角磨损,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说是辟邪用。
这么多年,他一直带着。
林宵轻轻摩挲着绸带,指腹划过那些细小的裂痕。他想起她站在雪地里,银发被风吹乱,指尖缠着冰雾,冷冷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坟头的草全冻成冰。”
他低声说:“梦涵,你说别来,我就偏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非来不可。”
可他的脚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走。
西南这边一旦松手,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崩塌。皇叔背后还有人,黑袍人盯上了他,铜环还在发烫,佛劫的气息越来越近。他要是这时候北上,等于把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