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婵嘴角微动:“你还真敢开玩笑。”
“不开玩笑活不到今天。”林宵活动了下肩膀,疼得咧嘴,“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选我?你明明可以找别人,比如那个大将。”
“他只会打仗。”她说,“你也说了,这事不能只靠刀说话。我需要一个能看透棋局的人。而你……从你走进这帐子那一刻起,就在下一盘比我想象更大的棋。”
林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给我戴高帽。”
“我说的是事实。”月婵直视他,“你不怕死,也不怕被当成叛徒。你能站在敌营里,指着他们的将军说‘你们被耍了’,还能活着坐在这里谈条件。这样的人,要么疯了,要么……真的有把握。”
“我有把握。”林宵收起笑容,“而且我现在更有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玉符。
“你知道吗?”他说,“我小时候在玄微宗挑水,每天被打骂,没人看得起我。可我一直相信,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翻身。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不止是我的,也是你的。”
月婵低头看着矮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边缘。
“我从小就被藏起来。”她说,“名义上是公主,实际上是个备用祭品。我不敢争权,不敢露面,甚至连名字都不能提。每次看到别的皇族子弟风光出行,我都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宵接道,“你主动交出玉符,就是选择了自己的路。没人能再把你当棋子。”
她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晃。
“你说……我们会赢吗?”
“我不知道。”林宵说得坦然,“但我只知道一件事——不试,一定输。”
帐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
烛火再次跳动,照亮两人之间的矮几。玉简还在发光,画面定格在那枚兽纹令牌上。
林宵忽然问:“你恨他们吗?那些要把你献祭的人。”
月婵没马上回答。
她看向帐顶,像是在回忆什么。
“以前恨。”她说,“后来麻木了。现在……我不想恨了。我想让他们看看,一个被遗忘的公主,也能改写结局。”
林宵笑了:“这才像话。愁眉苦脸的可不像要干大事的样子。”
她也笑了,这次比之前明显了些。
“你这张嘴,真是让人没法生气。”
“能让你不砍我,就已经成功一半。”林宵站起身,试了试腿脚,“接下来几天我得养伤,顺便研究祭坛结构。你这边尽量稳住局势,别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我知道。”月婵也站起来,“我会按时给你传消息。用你教的暗语。”
“夜尽无光?”
“唯见血月。”她低声回应。
林宵点点头,转身走向帐帘。
“对了。”他忽然停下,没回头,“谢谢你信我。”
帐内没声音。
他掀开帘子,走出去。
身后,月婵站在原地,手指轻轻贴在唇边,像是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开口。
风灌进来,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慢慢坐下,手落在矮几上,压住了那枚还在发烫的玉简。
帐外,林宵的身影消失在营地阴影里。
他右手插在腰间储物袋中,左手按着肩伤,脚步不快,但很稳。
远处哨塔上的火光闪了闪。
他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
三日后子时,祭坛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