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拳头砸进一个妖兵胸口,对方身体往后一仰,却没倒下。那双眼睛更红了,手里的长矛直接捅了过来。他侧身躲开,肩膀上的伤口又裂了一道,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
他喘了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的东西。赤心印记在胸前闪了一下,只涌出一点灵力,像干涸的井底勉强渗出的水。
赵梦涵站在他左后方,左手按着左肩,冰刃只剩半截,断口参差。她刚才想凝一道霜线牵制敌人,可寒气刚离手就散了,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样。
月婵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她的玉符刚才炸开最后一道光,击倒了一个灰袍人,但也烧掉了她体内最后一点灵元。现在她抬头看林宵,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妖兵没有立刻冲上来。
他们围成半圆,慢慢往前压。后面几排举起武器,刀尖对准三人。那些灰袍人站在外围,蚀灵刃垂在身侧,刀锋还在微微颤动。
林宵知道他们在等。
等他们彻底撑不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的印记已经不亮了,摸上去只有温热。他试过调动经脉里的灵力,但每一条路都堵着,像是被人用重物死死压住。
“还能站吗?”他回头问赵梦涵。
她点头,把残刃插进地里,借力站直。右腿有点抖,但她没扶任何人。
“我也没倒。”月婵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只要你们不动,我就还能站着。”
林宵笑了笑,牙上沾了血。
他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块黑色晶石还在跳动,裂缝里的红光越来越强。九根石柱剩下六根,全都亮着,血纹在地上连成网,正一点点收紧。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敌人不急着杀他们了。
他们在喂养仪式。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灵力爆发,都会被那晶石吸走。他们的战斗越激烈,仪式就越接近完成。
“不能再打了。”他说。
赵梦涵盯着他:“你的意思是认输?”
“不是认输。”林宵摇头,“是换方式。”
“我们已经没方式了。”月婵靠在一根断掉的石柱上,呼吸很浅,“玉符毁了,幻阵破了,我连结个最简单的引风印都做不到。”
林宵没说话。
他闭上眼,试着感应体内的灵力循环。经脉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每一次运转都带来刺痛。他强行推动一丝灵力从丹田往上走,走到胸口时卡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他睁开眼,嘴角有血。
赵梦涵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她抬起手,想再凝一次冰刃,手指刚动,指尖的寒气就断了。她咬牙,用力掐自己掌心,逼自己清醒。
可没用。
她的真气已经枯竭。
一个妖兵踏前一步,长矛指向林宵。
林宵抬手,赤心印记勉强亮起,打出一掌。灵力波飞出去,还没到对方身前就散了。那妖兵甚至没躲,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林宵站在原地,没再出手。
他知道,下一次,他可能连掌都推不出去。
赵梦涵把残刃横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她知道自己挡不了多久,但她必须挡。
月婵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她在等下一个指令,哪怕只是移动一步,她也愿意去做。
可没人下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没有下一步了。
妖兵开始推进。
脚步声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灰袍人从两侧包抄,蚀灵刃缓缓抬起。
林宵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赵梦涵前面。
赵梦涵没说话,也没推他。
她只是把断刃握得更紧。
月婵抬起头,看着林宵的背影。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血从肩膀、手臂、肋下不断渗出来。可他还是站着,背挺得很直。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他在玄微宗当杂役,挑着水桶从她面前跑过,一边跑一边喊“让让让”,脸上全是汗,却还笑着。
现在他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