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右手还抠在焦岩的裂缝里,指节发白,血混着灰,在指甲边缘结成硬块。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脊背僵直,眉心拧成一道深沟。识海里那股灼烧感没停,反而更烈了,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在他脑子里来回搅动。耳边响起低语,阴冷又熟悉:“你撑不过去的……赤心盟早塌了,赵梦涵也死了,你还在这儿演什么英雄?”
幻象再度翻涌——这一次不再是外门弟子的嘲讽,也不是雨夜山路,而是漫天火雨。大地裂开,山河倒卷,一面染血的赤心旗斜插在废墟中,旗面被风撕得只剩半片。尸横遍野,焦土千里,一个披甲的身影跪在残碑前,手握断裂长枪,仰头怒吼,声音嘶哑却震得天地微颤。
林宵猛地一震。
那不是别人。
那是他。
不,是另一个他。
前世的他。
记忆如潮水冲进识海,没有预兆,也不讲道理。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崩塌的城楼上,铠甲碎裂,左臂齐肩断去,可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杆残枪。身后是溃逃的兵卒,前方是铺天盖地的黑影大军。他记得那一战,记得那场劫雷劈下时的痛,记得自己在最后一刻将枪尖刺入心口,以命换阵眼不灭。
“那是我……”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也是我走过的路。”
幻象中的低语还在继续:“轮回无用,结局注定。你再试一次,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林宵咬牙,牙龈崩裂,嘴里泛起腥甜。他没反驳,也没喊叫,只是把左手缓缓抬了起来,指尖颤抖着,却坚定地按在胸口。赤心印记的位置。
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是像烙铁贴在皮肉上,滚得发疼。
他闭着眼,却能“看”到识海深处,两段记忆正在碰撞——今生的他,挑水少年,袖口绣着歪扭的“不服”,被踩在泥里也不肯低头;前世的他,披甲执枪,战至最后一息也不退半步。两股意志如江河交汇,轰然对撞,撕扯着他的神魂,几乎要炸开。
可他没躲。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把这两段人生都抱住。
“来就来。”他心里说,“一起扛。”
轰!
一股力量从心口炸开,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不是灵力复苏,也不是真气回流,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意志,是执念,是两世拼杀磨出来的骨气。他的经脉鼓胀起来,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洪流,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连带着灵魂都像是被重新锻打了一遍,变得厚重、坚韧,不再轻易被幻象撕裂。
眉心处,赤心印记炽亮如熔金,不再是微光闪烁,而是实实在在地燃烧起来,光芒透过眼皮,映得整张脸都泛着红晕。
幻象开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