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仿佛它本就从未开启过。林宵脚步未停,靴底踩在内殿地面上,星尘竟自动退开半寸,像是畏惧他掌心那缕尚未散去的金光。前方空间骤然开阔,一座圆形石室呈现在三人眼前,穹顶高不见人影,四壁刻满符文,层层叠叠如蛛网缠绕,中央立着一方三尺高的石台,通体漆黑,表面覆着一层薄薄晶壳。
赵梦涵指尖寒星晶光一闪,三百六十五颗晶粒同时微震,她低声说:“这晶壳不是天然生成,是封印术法凝成的护层。”她走近两步,袖口冰雾缭绕,“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白璎珞靠在右侧墙边,左手按住左臂包扎处,血已经渗了出来。她咬牙从怀里摸出地图,摊开一看,整张皮卷正微微发烫,红点不再跳动,而是稳稳指向石台。“就是这儿。”她声音压得极低,“这卷轴,藏着我们想找的东西。”
林宵走到石台前,袖口“不服”二字随风轻摆。他盯着那晶壳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封得这么严实,里头肯定不是好拿的玩意。”他抬起右手,金仙元力自丹田涌起,顺着经脉灌入手掌,掌心赤心印记微微发亮。他没急着动手,反而扭头看了眼赵梦涵,“你盯紧点,别一碰就炸。”
赵梦涵冷哼一声,玄冰镯上裂纹微闪,她双指并拢,一道细如发丝的寒光射出,轻轻划过晶壳表面。晶壳应声泛起一圈波纹,符文次第亮起,显现出能量流向。“逆时针三圈,停顿两息,再顺时针一圈半。”她收回手,“照这个节奏剥离,不会触发自毁。”
林宵点点头,双手缓缓抬起,金仙元力化作九道细丝,如同蛛丝般贴上晶壳缝隙。他额角沁出一丝汗珠,控制力全开,每一丝灵力都精准卡在符文节点之间,不敢有丝毫偏差。时间一点点过去,晶壳开始出现细微裂痕,内部隐约可见一抹暗黄色的纸角。
白璎珞屏住呼吸,手指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那纸张散发的气息,古老得不像这一界的产物。
“快了。”林宵低声道,额头青筋微跳。最后一道封印符文缓缓熄灭,晶壳“咔”地一声裂开,碎成粉末,簌簌落下。他伸手探入,取出一卷残破卷轴,纸面泛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强行拼接而成。
“总算到手。”他松了口气,低头看去,卷首几个仙篆字迹赫然入目——《佛劫录·残篇》。
赵梦涵立刻凑近,银发垂落肩头,指尖寒星晶光扫过纸面:“这些字……我只在宗门禁典里见过一次。”她眉头越皱越紧,“佛劫,不是传说中上古仙帝镇压心魔的大劫吗?怎么会有专门记录它的卷轴?”
林宵没说话,赤心印记突然一阵灼热,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他强忍不适,继续往下看。文字残缺不全,但关键段落仍清晰可辨——
“……天机阁主执掌命轮,借佛劫洗炼诸界,凡有反抗者,皆视为劫中之孽……”
“……佛劫非天降,实为人引。阁主以残念控局,布阵万年,只为重塑秩序……”
“……若见赤心现世,切勿靠近,此子为变数,亦为棋眼……”
林宵瞳孔一缩,猛地抬头。赵梦涵也看清了最后几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天机阁主……他在背后操控佛劫?”
白璎珞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地图上,地图顿时泛起微光,与卷轴产生共鸣。“这不是警告。”她声音发颤,“这是预言。他们早就知道你会出现,也知道你会来这儿。”
林宵冷笑一声,把卷轴往地上一拍:“好家伙,把我当棋子耍了这么多年,还特地留个破本子告诉我真相?”他抓起卷轴,指节捏得发白,“行啊,既然你不怕掀桌子,老子也不跟你讲规矩了。”
他正要收起卷轴,忽然间,整座石室剧烈一震。四壁符文无风自亮,光芒由灰转青,又由青转黑。空气中响起一种低频嗡鸣,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钟,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不对!”赵梦涵猛然转身,玄冰镯爆发出刺目寒光,寒星晶光迅速连成一片,在三人头顶形成半球形结界。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
林宵只觉得识海一沉,耳边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离开……快走……这里不该有活人进来……”
他狠狠甩头,赤心印记猛地发烫,硬生生将那声音逼退。他低吼一声:“别听!守住神识!”
白璎珞已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住地图。她牙齿打颤,声音几乎不成调:“不是幻觉……这声音……是遗迹本身的意志……它在赶我们走!”
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黑雾,那些雾气不散,反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个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口中无声诵念,却让那低语声愈发清晰。
“你们看不见真相……也承受不了真相……”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三个不同的音色叠加在一起,“天机阁的局,不是你们能破的……走,否则……永困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