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站在主峰外崖边，天光已经大亮。晨风顺着山势往上刮，吹得他袖口那两个歪扭的“不服”来回翻卷。脚底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腾，像一锅煮沸的白粥。他没动，只是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赤心印记还在发烫，热度从皮肉往下渗，一直钻进骨头缝里。
这感觉不对劲。
不是胀，也不是痛，而是一种沉。体内仙元比昨天更稳，流转起来像是江河入海，顺畅得不像话。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空。好像身体满了，心却轻飘飘的，抓不住东西。
他闭上眼，把神识往识海深处压。以前这一步要费劲，得咬牙顶着压力一寸寸推进。现在不用了，念头刚起，整个人就滑了进去，快得像跳进一口井。
识海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片灰蒙蒙的雾地，而是开阔得一眼望不到边。中央悬着一团光，不大，拳头那么小，颜色说不上来，一会儿偏红，一会儿泛金，边缘还带着点颤。它不动，也不闪，就那么静静浮着，像块烧透的炭埋在雪地里。
林宵知道这是什么。
大罗金仙的门槛，跨过去了。不是靠熬，也不是靠拼，是水到渠成。昨夜闭关时最后一道经脉贯通的刹那，天地间有种东西“咔”地一声对上了。不是他去找法则，是法则自己找上了门。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指尖动了动，一缕仙元顺着经脉推到掌心，没用来攻，也没拿来防，而是轻轻一勾，像捻线一样，在空中划了个圈。
空气没响，也没裂，可圈住的那一小块空间突然不一样了。光线在里面拐了个弯，边缘微微扭曲，像是被谁用手指按过的水面。三寸大小，浑圆，静止。里面什么都没有，可又好像装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但林宵能感觉到，里面有“规则”在动。
他咧了下嘴。
成了。
这不是招式，也不是法术，是凭空造了个小世界。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哪怕撑不过一息就会崩，这也是他亲手画出来的“理”。
他没急着加固，反而撤了力。
光圈晃了两下，开始解体。边缘先碎，化成细碎的光点往外飘，中间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快，一秒还没到，里头的东西就已经“老”了一圈。物质生成模型直接塌了，连渣都没剩下。
林宵没皱眉，也没再试第二次。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往那片刚刚裂开的空间里一丢。
石子飞到一半，突然慢了。不是被挡，而是空间本身变了质地，像掉进了粘稠的油里。它一点点挪，最后卡在那道看不见的边界上，不上不下。
他伸手，把石子抠出来，翻来一看，表面多了层薄薄的结晶，像是霜，又不像。拿指甲一刮，“咔”地掉了。
有意思。
他把石子扔了，重新抬手。这次不划圈，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东西。赤心印记猛地一烫，体内仙元不再走经脉，而是直接从骨髓里涌出来，顺着指尖往外淌。
光又聚了。
比刚才大一点，四寸，形状也不太圆。但它没散。虽然边缘还在抖，内部结构也一阵阵波动，可它撑住了。林宵没用力压，只是让那一丝温热的印记之力缓缓渗进去，像浇水一样，一圈圈润着。
它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