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灵种递给一对老夫妇:“拿去,种在房前。”
把土精交给一个年轻匠人:“打地基用,结实。”
把水源符核塞进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手里:“埋在院子里,早晚有泉水冒出来。”
最后他把星辰砂分给几个孩子:“晚上撒天上,能当星星看。”
没人接得住话。所有人都低着头,有的肩膀直抖。
林宵环视一圈,朗声道:“我给的是一颗种子,你们要让它长成一片森林。这儿没有强者为尊,没有血脉压制,谁想偷懒躺着,没人管你;谁想拼命干,路就在脚下。”
全场静默。
然后,一声吼响彻天地:“我愿留下!”
“我也留下!”
“我家三代都住这儿!”
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跳起来挥拳头。
林宵笑了,笑得毫无防备,眼角都挤出了纹。
他走到第一棵生命树下——那是他用自身精元催生的巨木,树干粗壮,枝叶初展。他蹲下,挖了个坑,把那根旧红绸带埋了进去,又压实了土。
白璎珞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说:“你现在给出去的,正是当年没人肯给你的。”
赵梦涵也来了,默默从袖中取出一条新的红绸带,颜色鲜亮,边角还绣了个小小的“宵”字。她没说话,只是解开林宵腕上的旧布条,换上新的,系了个结。
林宵低头看了看,没动,也没说谢。
三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
那儿已经有人动手搭屋,木槌敲打声咚咚作响;田里翻了新土,几个孩子在追一只刚孵出的小鸡;溪边有个老头拉着孙子的手,指着天上的双月,不知在讲什么故事。
第一缕炊烟升了起来,笔直,淡青,袅袅上升,融进晚霞里。
林宵看着那烟,忽然怔住。他仿佛看见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蜷在杂役房角落,饿得啃窗台霉斑,外面雷声滚滚,没人给他一口热饭。
而现在,有人在为别人生火做饭。
他嘴角慢慢扬起,笑容沉甸甸的,却亮得惊人。
风停了。
星河低垂。
新生的世界,正一点点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