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大刘将强光探照灯挂在胸前,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特殊短刀和工兵铲,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率先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坑口滑去。
他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只有头灯的光柱在下方摇曳。过了大约一分多钟,绳索传来三下有规律的扯动——这是事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安全,可以下来。”老陈对小何点点头。
小何紧了紧头上的稳定场发生器头环,抓住绳索,也滑了下去。老陈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悲怆记忆的石室,调整了一下背上“场域谐调器”的带子,紧随其后。
下滑的过程仿佛穿越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薄膜。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困难。那种被无数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的感觉陡然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即使有稳定场的保护,也让人脊背发凉。耳边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嘶吼和充满怨毒的诅咒,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下滑了大约十几米,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
“到了。”大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显得有些沉闷。
老陈和小何站稳脚跟,举起了手中的强光探照灯。
光柱撕裂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空间。
这里并非想象中规整的墓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穹顶高耸,垂下无数奇形怪状、闪烁着微弱湿光的钟乳石。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布满了积水的小洼和滑腻的苔藓。
而在溶洞的中央,景象更是令人震撼。
那里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块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分为三层,层层收拢,每一层巨石表面都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星宿、云纹以及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之前石室墙壁上的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隐隐流动着微弱的能量光泽。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平整的台面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一尺的圆盘,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圆盘表面,刻满了与祭坛巨石上同源的、但更加精细微缩的星图与符文。此刻,它正在缓缓地、以一种恒定的速度自行旋转着,散发出一种古老、磅礴、中正平和的能量波动——这正是小何感知中的“黑色罗盘”,杜允明“涵元镇脉图”的核心,也是整个怪坡现象的能量源头!
然而,与这中正平和的能量核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缠绕在它周围的景象。
无数条灰黑色、半透明、如同烟雾又如同活物触手般的“丝线”,从溶洞的穹顶、四壁渗透下来,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蠕动着、缠绕着,死死地捆缚在黑色罗盘之上!这些灰色丝线散发出浓郁的痛苦、恐惧、怨愤和绝望的气息,正是由上方乱葬岗杂气凝结而成的污染源!
黑色罗盘每旋转一圈,其散发出的纯净能量都会被这些灰色丝线污染、扭曲,然后化作一股混乱、悖逆的力量,沿着某种无形的通道向上涌去,最终冲出海面,形成了怪坡的诡异现象。
眼前的景象,无比直观地印证了他们的所有推测——一个本用于镇守地脉、福泽乡里的古老阵法核心,因结构破损和外邪入侵,正被历史的伤痛死死缠绕、污染,并因此持续不断地制造着现实的异常。
他们终于抵达了问题的最终源头,站到了这场跨越了数百年的悲剧与危机的核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