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充满了诱惑力。
然而,当她看到杨萧那平静的、仿佛早已接受了一切的目光时,当她回想起那段记忆画面中,他们几人走向祭坛时那绝望而悲壮的抉择时,当她感受到那枚小小桃木护身符在黑暗中散发出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温暖光晕时……
一种强烈的、近乎于使命感的情感,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她想起了李肖的嘱托,想起了自己身为调查员的职责——不仅仅是记录与封存,更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拨乱反正,给予那些被困于异常之中的存在,一个应有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在她心灵的深处,一种对于公平与正义最朴素的坚持,让她无法接受这样的选择——让牺牲者永世承受痛苦,而自己这个知晓了一切的人,却安然抽身。
她看着杨萧,看着这个找回了名字,却依旧被枷锁束缚的千年魂灵,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杨萧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回一道无比肯定的意念:
“唯……一……法……”
停顿了一下,又是一道更加复杂的意念传来,里面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与……或许是最后的不忍:
“汝……可……离……此……地……封……印……亦……可……安……数……十……载……”
他告诉她,她可以离开,用封印的方法,换取几十年的安宁。
这近乎是最后的挽留,也是将生的机会,再次推到了她的面前。
杜晓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初次感知到的坠崖瞬间,风雪中的对峙,手腕的冰冷触感,同心镜下的情感共鸣,真名唤醒时的震撼,以及那黑暗甬道中微弱却坚定的乳白色光晕……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中的犹豫与恐惧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她没有直接回答去或不去,而是问出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块‘血咒石’……在什么地方?我该如何找到它?”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杨萧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光,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涟漪。那里面,有解脱,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彻底安息的渴望。
他知道,她做出了选择。
与他同行,走向那个束缚了他千年,也即将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超维核心。
破咒之法已明,前路便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