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呜咽。
但周斜和小赵,以及后方监控的王工都清晰地看到,仪器屏幕上,那个代表核心能量体的光团,猛地亮了一下,波动曲线出现了一个剧烈的、短暂的峰值!
“能量体有反应!情绪波动强烈!”王工急促地报告。
陈远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睁开眼,尽管眼前依旧空荡,但他却能“感觉”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存在,正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泪水瞬间决堤。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痛苦、悔恨、思念,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出。
“苗苗……对不起……对不起!”他朝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嘶声力竭地哭喊起来,不再是之前压抑的抽泣,而是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嚎啕,“那天晚上……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被你爹逼急了,我觉得自己太没用,配不上你……我说的是气话啊!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从来没有!”
他语无伦次,涕泪交加,仿佛要将心肺都掏出来一般:
“我后悔了……我转身就走了几步就后悔了!我想回去找你,跟你道歉……可是雨那么大……我像个废物一样躲在砖窑里……等我再回去……你已经不见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啊……”
“我知道你出事了……我知道的……从你不见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是我害了你……是我那句混账话把你逼走的……要不是我,你不会跑出去,不会……不会……”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巨大的悲痛让他蜷缩起身体,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二十年了……苗苗……整整二十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恨我自己……我画了好多画,都是你,都是我们说过要一起去的地方……可是我画不好……我再也画不出你当年的样子了……”
他举起手中那个紧紧攥着的红布包,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将其向前递出。
“你看……你看……你送我的红绳……我一直留着……用你教我的‘同心扣’编的,系着相思豆……你说过,这叫‘永结同心’……我一直留着……每天都看……从来没敢忘记过……”
红布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包裹着的物件轮廓隐约可见。
“对不起……苗苗……是我辜负了你……是我毁了我们的约定……对不起……求你……求你原谅我……求你……别再在这里等了……太苦了……你太苦了……”
他泣不成声,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半生的悔恨与爱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回荡在这片被悲伤笼罩的夜空下。
周斜和小赵静静地站在后方,没有上前打扰。他们看到,前方的空气再次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水波般的扭曲。这一次,那白衣身影的凝聚,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缓慢,都要……清晰。
她静静地站在跪地痛哭的陈远面前,低着头,长发依旧披散,看不清面容。但她那原本僵硬的身姿,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她没有消失,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陈远迟来了二十多年的忏悔与告白。
仪器屏幕上,能量读数依旧在高位徘徊,但那种焦躁和混乱的频谱,似乎正在被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悲伤与……释然,所逐渐取代。
沟通的桥梁,终于在泪水和悔恨中,艰难地建立了起来。而最关键的一步——信物的归还,即将开始。